恩霖(美国)：《窗》

窗14 岁的我， 年少但有着六次搬家的经历。 如此频繁、 如此年幼， 而我始终无法忘怀在剑桥的家。 在父母房间的背后， 有一扇通往院子的窗， 之于我， 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记忆之中， 难以挥去， 2002 年后我回新加坡， 每年都要回来探寻。 最后一次是在2006 年 12 月初， 那年， 兜兜转转回了三次。 透过一样的窗， 却不再是往日的生机， 荒芜杂乱的草地， 仿佛期盼往日呵护； 而我那深爱的苹果树们， 依然在那里， 仿佛期待主人回归。第一棵苹果树种于 1998 年， 感谢父亲邮购了小树苗。 翘首以盼的小树苗到了， 父亲松土、 我则浇水， 齐心协力将她种下。 在她的见证下， 我渡过了欢乐的童年； 在她的陪伴下， 过了六岁、七岁的生日聚会。第二棵苹果树种于 2000 年， 感谢父亲再次精心安排。 那一年， 母亲诊断出罕见的肺癌。 为了分散我对于母亲患病的不安，父亲再一次订购了小树苗， 一棵属于我的小树苗。 犹如种下希望一般， 我掘土亲手种下她。 她是我的苹果树， 更是我的希望之树。而后， 我的小松鼠布朗病了， 更遗憾的是它很快离开了我。母亲帮我装饰了一个小盒子去安放布朗。 这次的配合， 竟然是母亲和我合作的最后几个项目之一。 在我的苹果树即希望树边上，父亲又帮我挖了一个深深的洞穴， 用来埋葬我的松鼠。 每天， 我都会不自觉地一次次凝望着埋葬布朗的地方。在布朗离开的一年内， 我的母亲也离开了我们， 悲痛和怀念让我们无法踏进那里。 窗边驻足的次数日渐减少， 每天放学后我都去父亲朗费罗大厅的办公室。 那里也有一个很大的窗户， 透过它， 能一眼望到 Radcliffe 公园一角， 葱茏景致背后是无数园丁的精心照料。 每当下了校车兴冲冲来到公园大街， 我特地绕过花园， 选择一个角度去望、 去想或是去寻找着什么。 然， 此窗此景， 始终不是我记忆中那意义非凡的窗户。诚如中国有“心灵之窗” 比喻精神世界的说法， 我可以用我的心灵之眼去再望此窗。 不知不觉年复一年， 此窗如影相随伴我成长。窗， 还在那里。 但是随着我的成长和日渐成熟， 同样的事物， 我的感受和记忆却不再相同。 如今， 用心灵之窗观之此窗，我不想也不能作出任何的改变。 任何的改变和消除， 都如同试图挥去我的记忆。 遗忘了过往， 我将不再是现在的我。苹果树， 也仍在那里。 而此刻， 容我站在树下回望那窗。 反转的角度， 我望到了真实的自己,一个有着非凡经历而又不断变化着的自己。 此窗、 此园， 还有那挥之不去、 有甜有苦的童年回忆， 将永远滋养和浸润着我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