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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尽头:秘密(三)
“我的名字是什么?”她对着湖面的倒影低语喃喃。确实,这里从不以名字称呼,甚至没有称呼其名的必要,看门人就是看门人,大校就是大校,兽就是兽,而那个图书馆的女孩,她的职位是“司库”,即便一起吃了饭,也没有提及她的姓名。没有姓名,谈话的时间照样如往常一样流逝,直到谈话结束,时间则继续以同样的速度在某处流逝。 天色还不晚,她从女孩那里道别之后,在镇子上朝东行进,继续寻找一个有活干的地方。此时的她灰心丧气,因为压根没有遇到任何人,似乎他们都不曾在镇子上现身,只消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便做完了所有的活计。这样怎么能找到工作!她心想,说不定镇子上空无一人的原因,是这里只有她一个闲人。就算找到什么工作,自己能够胜任吗?这或许不成问题,就算做得一塌糊涂,也不得不接受。看门人并未说起镇上若有一个闲人会被怎样处理,但就目前她所看到的一切有关镇子的景象,她感觉成为一个闲人,会有某种不知形式的危险紧随她身后,伺机将她吞噬。女孩只是说明了村子东边有座发电站,里面有一个可怜人。但究竟有多远?夜晚到来之前能赶回宿舍吗?她向前走的脚步开始犹豫起来,想着是不是明天再去那里碰碰运气。此时她朝图书馆东边已经走了一阵,图书馆的大小看起来已是一个玩具模型。……玩具模型?她皱起眉头。那是什么?玩具……模型? 一阵侧风突然袭来,杵在原地的她没有防备地被吹走了搭在手臂上的大衣。大衣还算厚重,只是多少翻滚了一下,停在了左侧一间屋子与路的中间。“真是奇怪天气。”她走过去,提起大衣,尽量将沾染的尘土拍干净。拍得差不多,她准备回到路上。嗯?这是?她缓缓收回步伐,眼睛盯着这间屋子的窗户。风还在刮,只是小了许多。窗户的尺寸与窗口衔接地并不严丝合缝,以至于让风捉弄地啪啪作响。而窗子的里侧,在窗台上,有个未封口的信封悄悄躺在那里。屋内黑暗,即便有光线透过窗户打进屋子,也没有赶走多少黑暗。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信封。看得到,信封里面有几张纸,其余则再也看不清。玻璃并不光滑,是那种摸上去十分粗糙的手感,所以只能看个大概。她继续探头往玻璃上靠去,将拿着大衣的手背到身后以免再次弄脏,仔细打量那没有封口的信封。“这信封里肯定有几张纸……如果什么都没有写的话,何必装入信封呢?”好奇驱使她试图打开这扇窗,她环顾窗户四周,又用手推了推木质边框,毫无动静。她将身子挺直,叹了口气。她看看太阳,又看看那信封,犹豫半响,她朝着屋门走去。轻轻叩响旧木门后,她保持沉默。过了会儿,她再次叩响,这次力气大一些。她仍静静等待。期间她又看了一眼太阳,太阳似乎打算开始下落,温热的空气似乎已经开始了降温。她最后一次叩响木门,铆足了力气。依旧没有任何应答。以她的力气,绝无可能破门而入。而且万一有人居住呢?不知道这样闯入他人房屋的行为,在这里会得到什么惩罚。她有点儿像着了魔似的不愿放弃,她向屋子左侧走去,想要绕着屋子走一圈,看看还能有什么办法。屋子构造很简单,似乎只有一个窗。这间屋子比起图书馆那种样式稍小,但不仔细看,全镇子的房屋都一个模样。绕道屋后,这里也有一扇门。这扇门前堆放着各种杂物,铁铲、手推车、花盆、装满泥土的袋子、扫帚,还有一把缺了两只腿的椅子可怜兮兮地躺在其间。这些物品上面多少覆盖了一些尘土。看过这些物件,她继续环顾屋子,再无其他特殊。于是她折返回留存这一堆物件的后门处,向前探出身子,在不沾染尘土的情况下用力推了推后门。纹丝未动。她泄了气,耸耸肩,自知无望拿到那封信了。此时还算不得傍晚,但空气的温度已经开始明显地下降,并且,她察觉到一种压迫感袭来,四面八方。她环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生。风在她开始环顾房屋时便已停止,周围的寂静开始从属于它们的洞穴里跑出来,不管是白天黑夜,它们总是敢于占领一切地方。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明天要去找发电厂的可怜人,顺路再来看看吧。她只能向即将到来的傍晚妥协。不过——倒是可以带走一个花盆,回去问问大校是不是可以种种花。她轻轻拿起叠放在一起的第一个花盆。花盆倒是不重。但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让她最满心欢喜的景象:一把钥匙静静地躺在第二个花盆盆底。她放下拿起的花盆,迅速拿起钥匙,走向前门。钥匙插入孔,向左拧了一下,拧不动;向右拧了一下,锁孔开始转动,但卡在了一半。她小心翼翼地增加力度,终于,一声闷响,锁被打开了。她开始紧张起来——里面有人怎么办?怎么解释呢?要是拿走了信,屋主大肆找寻怎么办?她将未拿着大衣的手离开仍插在锁孔中的钥匙,轻轻捂住胸口,稍稍平复一下情绪。低头思索一会儿,已然做好了决定。她用最轻微地动作缓缓推开门。每当门“吱呀”地响一声,便停下来仔细听屋内的动静。她觉得好似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终于将门开至侧身可以进入的程度。进入房子,这里完全是黑暗的地盘。她蹑手蹑脚地跟着从窗户透入的光的指引,走到了窗台的信封前,慢慢合上信封,放进大衣口袋。接着她以同样轻盈的脚步顺着原路返回,没有遇到麻烦事。将门轻轻关上后,她取下钥匙,放入装着信封的那只口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空气中的寒冷已经开始咄咄逼人,虽然还未到它们做主的时候,但穿上大衣已经迫在眉睫。她穿上大衣,谨慎地朝着各个方向张望了一会儿,确保自己无人发觉。手揣入口袋,感受到纸张的粗糙和钥匙的冰冷,她颇有些得意,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快步向着西柏坡的宿舍走去。这件事,她决定不告诉任何人,只作为自己的秘密存在。傍晚来临,看门人吹响的号角在镇子的每个角落里弥漫开来。兽们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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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尽头:秘密(二)
她被大校的敲门声吵醒。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指示时间的物品,而只感受太阳高度的话,并不算太迟。“你还不熟悉这边的习惯,所以今天的早餐就由我帮你拿上来了。这边曾经是旧兵舍,住着的也都是早已经退伍的老人。但不论如何,我们还是保留着之前的习惯。希望你能适应。”大校将凳子拖到床的一旁,把餐盘放在上面。“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不过嘛……早晚的事。”大校说完便走了出去,带上了门。她还懵懵懂懂,感受着清晨醒来的滋味,她努力回想之前在床上醒来的感觉,却一无所获。她想到一个词:新生。现在的她就像是第一次在某处醒来,第一次看到太阳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升起,第一次感受风从窗户缝隙中透进,引得她裹紧被子。她看了眼大校送来的衣物,悉数都是军装,尺码或许是最小号的,上面沾染着时间的斑驳痕迹。说不定这里没有制作衣服的工厂,或者并没有给外来者的多余配给。她边想边将自己原有的衣物穿上,并添上那件陈旧的大衣——屋里仍然有些冷,太阳还没有将温暖送过来。她简单洗漱一下,坐在床边望着餐盘。这里有两块干面包,还有一团泥状物,还有泛着些橙黄色的装在杯子里的汤。餐具只有一只勺子。从餐盘、杯子、勺子、衣物、房间装饰,以及各种路过所看到过的景物,没一样是崭新的,或是没人养护,或是没人生产。她叹了口气,怪不得这里不养闲人,也难找工作。这一切都发生地莫名其妙,在草地上醒来,影子被带走,来到这个“来了就离不开”的地方,自己是谁也压根无从记起。她慢吞吞吃掉盘子中的食物,等回过神来,已经忘记了那是什么味道。 她等太阳升地再高一点的时候出门,走出这片宿舍区后,她花些时间详细观察了一下四周,以免回来时迷路。随后便向镇子最高的标志物走去——像是个钟楼。路程不远,她走得缓慢。一路上悉心观察着周围的景色以及建筑。她不太分得清哪些地方有人住,哪些地方已经废弃。道路两旁的房屋虽然破旧,但没有一座是倒塌了的。很快她就灰心丧气地走到了距离钟楼最近的地方——钟楼在一条河流的另一边,而她所在的这边,似乎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广场。不过也好,若是站在钟楼正下方,反而看不清其全部。她仔细端详着镇子里最高的这建筑。作为钟楼而言,眼前这座建筑未免太“细”,让上面挂钟只得很小,眯着眼睛也看不清指针指向哪里,但可以确定它早已经停止工作,没有一根指针在做着规律的运动。“说不定我可以做一名钟楼养护人。”她如此想着,往桥的那边走去。等到了对面,她发现这里也是一个广场。按照方向来说,这边是北广场。她走向钟楼。真到了钟楼下方,她则失望至极:环顾一圈也没有发现可以进去的门,或是通向顶端的方法。也许在建造的时候,就从未想要有这样一个人负责养护它,只是任由其自生自灭罢了。亦或是时钟指着的时间,有着什么特别的意义?她用指尖轻轻滑过齐身高的石砖,就这么又绕了一圈。她试着用这种触摸,让钟楼诉说它的过往,但钟楼什么都没有说。忽然地,她环顾四周:北广场上寂静无比,就连风都停了下来。阳光照在大衣之上,使她的额头渗出些许细小而不易察觉的汗珠。这种寂静就像是镇子在与她对话,可是她不明白,听不懂。她想用心去细细感受,却只能感受到一个空洞,各种感受径直穿过这空洞,她什么也没有得到。她不明白这种空洞从何而来,她不觉得自己是心思细腻的人,但从不至于能够感情悉数溜走。她安慰自己,至少现在能感受到不安,感受到失望,这个空洞还不至于让自己手足无措。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于是她脱下军外套搭在手上,把钟楼落在身后,继续向前走去。大概在感觉到有些饥饿的时候,她看到了一间无异于其它,却冒着炊烟的房子。她有些惊喜地走近,轻轻叩响房门。没有人回应。屋门并没有锁。她犹豫一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火炉上正放着一口石锅,锅里冒着轻微地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火炉旁还放着一只铁质水壶,冒着热气。她在桌子旁的椅子上静静地坐下,等待着屋主到来。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孩推开了屋里的一扇门。看到她时停住了脚步。“哎呀,抱歉,在屋里忙些事情呢。只需叫一声便出来了。喝咖啡吗?”她没有推辞。女孩拿出两只瓷杯,分别给自己和她倒上咖啡。“午饭也没来得及吃吧,我做了一些,一起吃吧。”她仍旧没有推辞,现在她确实又饿又渴。女孩从一个柜子里拿出较深的餐盘,一并将勺子也带上。石锅内有大勺,女孩先将一只餐盘盛上一半左右,端至她的面前,又折身给自己盛上,返回桌前坐下。“今天是在镇子上逛了逛?”“嗯,还没逛完。这里就是最远的地方了。”“唔,那还有不少……其实也没有太多地方可以去了。在这里生活只需要知道那么几个地方便足够,有些地方还是去不得,最好也不要去。”她正想问问那些不该去的地方都有些什么,女孩打断了她的意图。“其实也不急,明天再开始吧,让我再做些准备,虽然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明天开始……开始什么?”“你是读梦人,就是明天再开始读梦嘛。今天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想让你……”“抱歉,我……我只是路过这里,不是读梦人。”女孩拿餐勺的手稍微愣了一下,旋即回复自然,然后放下餐勺,支起手臂从椅子上起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样呀,你的面孔没有见过呢。何况这个镇子上早就没有人逛来逛去了。”“我确实是陌生的面孔,前天……昨天才被看门人发现的。他说我不适合读梦。”“看来读梦人另有其人。”女孩继而拿起餐勺,轻柔的拌了拌餐盘里的食物,舀出一小勺的量送入嘴中。她咀嚼着嘴中的食物,默默地点了点头。“大校说让我在镇子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什么的,所以我今天打算多走走,看到这里有炊烟就贸然进来。抱歉,打扰到你了。”她打破沉默。“有些难度。这个镇子上人人都有要做的事情,换句话说,要做的事情都有人在做了,你又是从外面来的,不熟悉镇子。” “这样啊……但还是想麻烦你,可以在这方面给我一些帮助……或者建议吗?”女孩不紧不慢地吃着午饭,她也尽量与她同步。她不想让女孩等待自己,也不想让自己等待女孩。“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如我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情。我是这里的司库——哦对了,这里是图书馆,是读梦人读梦的地方。而我是帮助读梦人做好他的工作,只是眼下,读梦人还没有来。我便在此等候,而且也不存在读梦人帮手的帮手,所以……”她听着这些,不停地用手转动竖立起来的勺子。“既然大校让你在镇子上转转,说不定……他有他的打算,说不定找得到的。别太担心。”饭毕,她们喝着温度刚刚合适的咖啡。她觉得这不是咖啡,咖啡的味道似乎并不如此。可是她也无从想起“真正”的咖啡是什么,尝起来味道如何。有关某些事物的记忆似乎被这镇子高耸的围墙挡在外面,不得而知。 临走前,女孩再次鼓励她多逛逛,总比一直待在某处要强。“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来找你聊天吗?”她已经走出房门,转身问道。女孩倚着门,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读梦人还没有来,一起吃午饭吧。”她笑了,肯定自己露出了笑容。“谢谢你。”女孩回以微笑,只是这微笑不算自然。她转身离开。“如果什么地方都一无所获的话——”女孩稍稍提高声音,叫住了迈开步伐的她。“镇子的东边有一个发电厂,那有一个可怜人。我是说……如果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去找他问一下吧。”她向女孩道谢。女孩看着她一点点走向远处,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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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尽头:秘密(一)
她缓缓睁开没有被草地压住的眼,睁开一条缝隙。再接下来,她轻轻合拢手指,感受草地上那金黄色的草的柔软。这让她想起枯草的颜色,又想起某种柔顺的毛发。不太远处,一个壮硕的男人对着一辆木质的手推车敲敲打打,时不时飞起一些小小的木屑,时不时传来轻微地击打声。“我本以为这件事十分简单,干净利落,没想到现在倒是件麻烦事。这里可从来都不存在什么麻烦事情,本该按部就班的。”男人的声音生硬而冰冷。她不确定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男人从未看她一眼,手中的活计也没有停下。不过……她贪恋躺在这样的草坪上的舒适感,微睁的眼睛欲要继续闭上。“再睡着可不好,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原来自己就是那个“麻烦事”。“我看你也虚弱,就改了改车子。如果有力气的话坐上来,躺下也行,其他事到房间里再说。原来他还有温柔的一面。 他递过来一个装着水的铁质圆柱形杯子,杯子坑坑洼洼,肯定用了很久。她刚想提问,他便开了口。“这是一个镇子,而我是看门人,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显然这件事情不包括把你从那里接过来。镇子很穷,养不起闲人。而且我也没从你身上感受到属于这个镇子的某一部分。不过嘛……我更不关心你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傍晚的时候我会打开铁门让兽们进来,你也一同进去吧。”看门人拿起一把弯刀,在手里比划一下,“你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来到这里,就绝无可能离开。”说罢,看门人自顾自地开始磨刀,再不发一言。她双手捧着杯子,一点点嘬着不温不热的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快到傍晚时,看门人喊她出去。“这个镇子上没有影子,相对地,你也不能带着影子进去。准备好了吗?”“为什么呢?”看门人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你有提问的权力,我也有回答与不回答的权力。也许你自己能找到这个答案,但绝对不是通过我。”说罢,看门人站在她身后,缓缓落下的夕阳将影子拉地很长,他利索地将刀往地上一插,一划,影子就这么剥落了下来。看门人扶着有气无力的影子,安置在备好的椅子上。影子虚弱地抬头仰视着她,她却不知道要和即将分离的影子说些什么。“……我们从来都是一起的,请记住这点。请找到我,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我的。”影子用说话轻柔而虚弱,但坚持抬着头看她。看门人在一旁看着,耸耸肩,折返回屋里,拿了保暖的衣服给影子披上。“放心,不会亏待她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还是可以见面聊一聊的。”她觉得有些难过,就像是某种感情被剥夺,就像是从来没有意识到影子对她的陪伴的重要性。“好了,要开门了。我说了,这个镇子养不起闲人。但是眼下只缺读梦人。我看过你的眼睛,你不适合。去找大校吧,他那边说不定有活计给你。他住在西山坡,那边也有很多空房子。”随着铁门打开,看门人指着建议的方向。她跟随着缓缓迈着步子的兽们走进了这座小镇。只开了一侧的铁门在兽全部进入之后又缓缓关上。金色的草地,看门人,影子,读梦人,兽,围墙,西山坡,大校。这是她目前所知道的有关这个世界的所有。在去往西山坡的路上,她打量着镇子的模样:破败,没有多少人居住,看起来仅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甚至没有便利店。就眼下所看到的,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镇子,因为无人打理而处处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植被,若是等其全部盛开,肯定很美。 看门人所指的方向只有一处建筑群可去,想必他所说的“大校”就在这里。大校听了这些事,倒不觉得惊讶,很平常地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送来了生活用品。并说自己就住在隔壁,如果有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在工作,都可以来找他。至少到目前,大校的存在让她安心许多:一个陌生怪诞的地方,能有一个帮助自己的人,实属不易。房间布置得足够晚上就寝后,她便敲响了大校的房门。大校看到门口的她,微微一笑,让她进来。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房间正中央凳子上摆放的棋盘。“哦……我在这里的喜好就是下下棋,之前还有人陪我一起,但是后来……算了算了。有什么事吗?”“哦……是这样的,看门人说这个镇子不养闲人,又说来了就离不开。他让我来找你,说你可能会有工作给我。”“你不是读梦人?”“唔……他说看了我的眼睛,不适合读梦。”“这样啊……我这边也没有能给你的工作。啊,一日三餐和基本的生活问题倒不必担心,我想办法解决就是。不过眼下如看门人所说,这个镇子上没有闲人。今天就先休息吧,明天去镇子上四处转转,说不定能有所发现。总不可能让你饥肠辘辘又无地可住嘛!”她感受到一股暖流流过……但不是流过心里,而是流过全身。 向大校道别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简陋,根本没有任何装饰。但是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山丘,山丘后面的太阳正在缓缓落下,风景很美,如果此时是春天就好了。她坐在床边,试图思考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唯有影子那句话。我们从来都是一起的,请记住这点。请找到我,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我的。“可以找到她的,可以的。”她细声细语地喃喃道,并不知其含义。她躺在床上,轻轻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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