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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地山文学作品《春桃》-- 共读一本好书
by 十月初识
春桃与李茂成亲那天,由于乱兵的冲击,两人在逃跑中离散。后李茂参军,双腿伤残后流落街头成了乞写。春桃流浪到北平以捡破烂为生,与伙计日久生情。李茂巧遇春桃后,被春桃背回去。后春桃成了李茂和向高的媳妇,组成了一个和谐的家庭。在小说中,春桃尤若一个得道高僧,超越了凡世的清规戒律。春桃心中,已无男女,众生平等,丈夫已非丈夫,媳妇已非媳妇,一切皆空。慈爱与宽容,超越世俗的观念,已经成为了宗教的“空”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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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高进去,她也跟着。“这是我原先的男人。”她对向高说过这话,又把他介绍给李茂说,“这是我现在的伙计。”两个男子,四只眼睛对着,若是他们眼球的距离相等,他们的视线就会平行地接连着。彼此都没话,连窗台上歇的两只苍蝇也不做声。这样又教日影静静地移一二分。“贵姓?”向高明知道,还得照例地问。彼此谈开了。“我去买一点吃的。”春桃又向着向高说,“我想你也还没吃罢?烧饼成不成?”“我吃过了。你在家,我买去罢。”妇人把向高拖到炕上坐下,说:“你在家陪客人谈话。”给了他一副笑脸,便自出去。屋里现在剩下两个男人,在这样情况底下,若不能一见如故,便得打个你死我活。好在他们是前者的情形。但我们别想李茂是短了两条腿,不能打。我们得记住向高是拿过三五年笔杆的,用李茂的分量满可以把他压死。若是他有枪,更省事,一动指头,向高便得过奈何桥。李茂告诉向高,春桃的父亲是个乡下财主,有一顷田。他自己的父亲就在他家做活和赶叫驴。因为他能瞄很准的枪,她父亲怕他当兵去,便把女儿许给他,为的是要他保护庄里的人们。这些话,是春桃没向他说过的。他又把方才春桃说的话再述一遍,渐次迫到他们二人切身的问题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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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高跟着她进屋里。窗户下横着土炕,够两三人睡的。在微细的灯光底下,隐约看见墙上一边贴着八仙打麻雀的谐画,一边是烟公司“还是他好”的广告画。春桃的模样,若脱去破帽子,不用说到瑞蚨fu祥或别的上海成衣店,只到天桥搜罗一身落伍的旗袍穿上,坐在任何草地,也与“还是他好”里那摩登女差不上下。因此,向高常对春桃说贴的是她的小照。她上了炕,把衣服脱光了,顺手揪一张被单盖着,躺在一边。向高照例是给她按按背,捶chui捶腿。她每天的疲劳就是这样含着一点微笑,在小油灯的闪shan烁shuo中,渐次得着苏息。在半睡的状态中,她喃喃地说:“向哥,你也睡罢,别开夜工了,明天还要早起咧。”妇人渐次发出一点微细的鼾声,向高便把灯灭了。一破晓,男女二人又像打食的老鸹guā,急飞出巢chao,各自办各的事情去。刚放过午炮,十刹海的锣鼓已闹得喧天。春桃从后门出来,背着纸篓,向西不压桥这边来。在那临时市场的路口,忽然听见路边有人叫她:“春桃,春桃!”她的小名,就是向高一年之中也罕得这样叫唤她一声。自离开乡下以后,四五年来没人这样叫过她。“春桃,春桃,你不认得我啦?”她不由得回头一瞧,只见路边坐着一个叫化子。那乞怜的声音从他满长了胡子的嘴发出来。他站不起来,因为他两条腿已经折了。身上穿的一件灰色的破军衣,白铁钮扣都生了锈,肩膀从肩章的破缝露出,不伦不类的军帽斜戴在头上,帽章早已不见了。春桃望着他一声也不响。“春桃,我是李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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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夏天分外地热。街上的灯虽然亮了,胡同口那卖酸梅汤的还像唱梨花鼓的姑娘耍着他的铜碗。一个背着一大篓字纸的妇人从他面前走过,在破草帽底下虽看不清她的脸,当她与卖酸梅汤的打招呼时,却可以理会她有满口雪白的牙齿。她背上担负得很重,甚至不能把腰挺直,只如骆驼一样,庄严地一步一步踱到自己门口。进门是个小院,妇人住的是塌剩下的两间厢房。院子一大部分是瓦砾。在她的门前种着一棚黄瓜,几行玉米。窗下还有十几棵晚香玉。几根朽坏的梁木横在瓜棚底下,大概是她家最高贵的坐处。她一到门前,屋里出来一个男子,忙帮着她卸下背上的重负。“媳妇,今儿回来晚了。”妇人望着他,像很诧异他的话。“什么意思?你想媳妇想疯啦?别叫我媳妇,我说。”她一面走进屋里,把破草帽脱下,顺手挂在门后,从水缸边取了一个小竹筒向缸里一连舀了好几次,喝得换不过气来,张了一会嘴,到瓜棚底下把篓子拖到一边,便自坐在朽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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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与李茂成亲那天,由于乱兵的冲击,两人在逃跑中离散。后李茂参军,双腿伤残后流落街头成了乞写。春桃流浪到北平以捡破烂为生,与伙计日久生情。李茂巧遇春桃后,被春桃背回去。后春桃成了李茂和向高的媳妇,组成了一个和谐的家庭。在小说中,春桃尤若一个得道高僧,超越了凡世的清规戒律。春桃心中,已无男女,众生平等,丈夫已非丈夫,媳妇已非媳妇,一切皆空。慈爱与宽容,超越世俗的观念,已经成为了宗教的“空”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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