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现形记｜京味新评书

沈中堂又问他们抵制的法子。有人说：“应该上个折子，不准他们考差。凡是本衙门差使，都不准派。”

那些用主事、知县的不用去说他了，但说那几个赏翰林的，照例要衙门拜老师，认前辈，这些礼节，一点不能少的。

有天他老人家在家里坐着，直隶总督来拜。见面之后，卖弄他这两年派出去的学生，学成回来，很有些好学问的

原来绅筱庵绅学士，自从那天从沈中堂宅子里回去，原想一鼓作气，留个千载不朽的好名儿。

众门生属吏见他老人家病痊销假，又一齐赶了来禀候。沈中堂见了众位，又独独不见绅学士。

如今不说绅学士回去拟折，且言沈中堂送客进来，也不回上房，一直到自己常常念经的一间屋子里

他是掌院，又是尚书，自然有些门生属吏川流不息的前来瞧他。大众一齐晓得老师犯的病是医药不能治的，便有一个门生告奋勇

话休絮烦。且说他这位亲家沈中堂，现官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又兼掌院大学士。虽然不在军机，没有什么权柄，然而屡掌文衡，门生可是不少。

谁知喀先生不听则已，听了之时，竟其拍桌子，捶板凳，朝着窦抚台大闹起来，

喀先生也乐得拿薪水，吃饭睡觉，清闲无事。不知不觉，已过了半年下来。

闲话休叙。单说他才接事的头一天，窦世豪为了长清县禀报一件命案，师爷拟的批不算数，一定要叫翻译去同喀先生说过，请喀先生拟批。

窦世豪听了这个说话，心想：“这个法子倒不错。用外国人去对付外国人，外国人同外国人有些事情，总容易商量得通，不消我费心。

且说他如今升了巡抚，自然是过了几年，阅历愈深。又加以外国人在他手里究竟占过便宜，不肯忘记了他，一听他来，个个欢喜。

他办交涉的手段，还是做候补道的时候就练好的。等到做了津海关道，自然交涉等事情更多了。

闲话休题。且说新任山东巡抚窦抚台，名唤窦世豪，原是佐贰出身。生平最讲究的是应酬。

且说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听了外国公使的说话，心上虽不甘愿迁就他，却也不敢违拗他。

等到送过公使，王爷说道：“这件事情，还是依他，还是不依他？倘若不依他，总得想个法子对付他才好。”

公使又问道：“前天有两件照会过来，贵亲王、贵大臣想都已见过的了，为什么没有回复？”

过了两天，公使馆里没有来讨回信，王爷同他四位亦就没有再提此事。等到第三天，公使因为他们没有回复，又照会过来问信。

第二天会见了王爷，谈到此事。王爷问：“诸位是什么意思？还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怎么回复他才好？”

且说驻京外国公使接到领事的禀帖，一想这事一定要争的，便先送了一个照会到总理衙门，叫这些总理各国事务大人们照办。

又过了些时，领事因事情已完，辞行回去。地方官照例送行，不用细述。

只有单道台却做了一个面面俱圆；抚台见面夸奖他，说他能办事；领事心上也感激他弹压百姓，没有闹出事来

当下拿凶手问过两堂，定了一个监禁五年的罪名。

单道台此时也深晓得领事与绅士两面的事不容易合在一处的，但是面子上见了领事不能不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等到第四天，领事也就到了。领事只因奉到了驻京本国公使的电报，叫他亲赴长沙，会审此案，所以坐了小轮船来的。

单道台又恐怕底下聚了多少人，真要闹点事情出来，倒反棘手。

正待上轿，已有人前来报称：“众绅士因为此事，说洋务局不该不把外国凶手交给县里审问

这位单道台办事一向是面面俱到，不肯落一点褒贬的。

闲话少叙。原来这事全是单道台一个人的主意。

首县无奈，只得退去。回到衙门，把签稿二爷叫上来哼儿哈儿骂了一顿，骂他糊涂

抚台见了面，问知端的，晓得是交涉重案，事情是不容易办的，马上传单道台商量办法。

又过了些时，首县禀报上来：有一个游历的外国人，因为上街买东西，有些小孩子拉住他的衣服说笑他

单道台诺诺连声，告退下去。回到文案上，朝着崇二马糊一班人说道：“你们不要瞧着做官容易，伺候上司要有伺候上司的本领。

等了半天，打听得抚台一个人在签押房里，他便袖了这件公事，一个人走到抚台跟前，一掀门帘，正见抚台坐在那里写信。

抚台一面翻看，一面说话。后来又翻到这件，忽然说道：“这个我昨天已经批好交代单道台的了。”

此时单道台一面说，一面四下一看，只见文案提调、候补知府旗人崇志，绰号崇二马糊的还没有散，便把手一招

且说这位观察公，姓单，号舟泉，为人极其漂亮，又是正途出身。俗语说得好：“一法通，百法通。”

抚台见手谕贴出了两天，没有说话，便按照着首府的详文办理

这个手谕贴了出来，就有些妒忌那位知府的，又有些当场拿人的，各人有各人的主意

后来首府禀明了抚台，回来就照这样通详上去。把枪手当做疯子，定了一个监禁罪名

首府又叫人去传问请枪手的那位候补知府。那位候补知府说是有病不能亲来，拿白折子写了说帖，派管家当堂呈递。

话说湖南抚台本想借着这回课吏振作一番，谁知闹来闹去仍旧闹到自己亲戚头上，做声不得，只落得一个虎头蛇尾。

众官不知就里，一齐奔到课吏馆。谁知等了半天，既不见抚台出来，亦没有别的吩咐。

正在聚讼纷纭之际，忽听得一片声喧，说是拿住了枪手。只见许多穿袍子、戴帽子的老爷，扭住一个又胖又大的一个黑汉，

闲话少叙。且说到了考试府、厅的那一天，抚台因系奉旨的事，不得不格外慎重。天甫黎明，宪驾已临课吏馆。

等到王先生去后，这一位太守公足足盘算一夜，想来想去，自己本事总觉有限，不可冒昧出去应考。

等到他拜客回公馆，那府里的书办也就来了。见了面磕头称“大人”，自己称“书办”。

过了一夜，第二天便出门拜见首府。因首府是他同年，彼此知己，好打听中丞这番考试属员是个什么宗旨，所考的是些什么东西。

又过了些时，听见抚台有考试属员的话，又说连正途出身的道、府亦要一体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