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零一万物联合创始人马杰： AI正在实现"智力平权"，当知识走向泛在，一切皆有可能

2026年，全球化赛道早已告别“单纯出海拓增量”的粗放时代，行业竞争逻辑彻底重构，企业间拉开差距的核心，不再是“要不要出海”，而是能否精准锚定高价值区域市场、依托AI技术打造差异化核心优势、在理性资本环境下实现高质量长效增长、完成新技术从研发验证到规模化商业落地的跨越。在此行业变革背景下，由出海全球化新型智库EqualOcean主办、以“韧性全球化，AI向未来”为核心主题的「2026出海全球化百人论坛」（GGF2026）于6月在上海圆满落幕。本届论坛摒弃空泛的趋势解读与风口空谈，聚焦出海真实痛点与落地难题，以务实、深度、落地的对话视角，聚焦全球产业新变局、AI技术全链路赋能、企业韧性全球化发展、新技术商业化落地等核心议题，深度探讨新时代出海趋势判断与实战路径，为中国企业高质量出海凝聚共识、赋能革新。其中，零一万物联合创始人马杰，围绕《AI原生企业的全球化加速度：大模型全球发展新趋势》，进行了精彩的主题演讲。嘉宾介绍：马杰是零一万物联合创始人，也是国内人工智能、反病毒与网络安全专家。作为零一万物在产业大模型领域的负责人，马杰带领团队开发的大模型产品代表国产大模型率先进入全球模型性能表现的第一梯队，并在大模型产业应用层面展开了积极的探索和实践。目前，马杰还担任中国网络空间安全协会副理事长、中国互联网协会IT风险治理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及亚洲反病毒研究者组织（AVAR）理事。而在联合创立零一万物前，马杰曾担任百度副总裁，负责百度的安全、物联网、ARM云和元宇宙创新等业务。此外，还曾担任创新工场技术总监、瑞星研发总经理等职务，并创办了国内首个云安全服务品牌“安全宝”。以下为演讲实录，经EqualOcean 编辑整理。大家好，我是零一万物马杰。今天想分享一下我们在出海和AI这两个方向上的一些观察。首先，我们的观点和我们的技术理解。过去三四年，大模型智力水平从60多分跃升至90多分，开源与闭源模型的差距已基本抹平。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技术革命。它带来一个什么意思？智力平权。顶尖的知识，从原来的垄断走向泛在。再翻译一下，我们回想整个人类几次大的进步，如果到更原始一点的社会，生产力比较低下的时候，什么样的人最有竞争力？体格强健的人，很多时候体格强健甚至比头脑聪明还重要。但是在过去的一两百年里面，智力是最重要的因素，所有的公司里面都在努力的推最聪明的人，学校里面在培养最顶尖的人，国家之争往往也是智力之争，公司之争也是，智力是我们过去一两百年最大的杠杆。因为蒸汽机之后体力不重要了，蒸汽机电力让力量泛在了，到处可以便宜的获得，加上电线接上一个电动机力量可以无限输出。今天发生的是什么？加上一根电线，放上一台电脑，智能智慧无限输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类时刻的变化。以前智力是稀缺的，清华、北大的学生数量有限、价格很高。但有了大模型之后，我们随时打开手机、打开电脑，都有一个至少是博士水平的人在旁边，7×24小时给你干活。虽然token有点贵，但人类最好的程序员得花多少钱才能请？这个程序员就花个几百几千美金，基本上能无限驱动它在那干活。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说AI本质上带来的变化是让知识变得泛在了。这是一个智力泛在的时代，当智力可以轻松获得的时候，整个生产格局将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我们一定要用好这次大的变化，每个大的变化都是一个弯道。它会带来一些趋势，Agent将会成为最强大的价值创造引擎。从最开始chatGPT刚出来的时候，模型前面加个输入、输出框可以跟它聊天，本质上是一个大脑接了张嘴，没有手脚。之后，AI开始接上了各种工具，会搜索、会做PPT。后来以微软为主要代表的主推AI-Co-pilot，在你屏幕上一边工作、一边AI协同。这些过去的都很快，大家飞快走到了AI agent的阶段。我们最希望的工作模式是抓一个人过来，说"你干这件事，我给你这个资源，我明天检查结果"。对AI我们也是用同样的方法，Agent就是这样，人类给指令、分配资源、回收结果。这个有一个过程，从最开始的工作流式，到现在大家普遍在做的推理式和多Agent。如果我们往未来再放眼去看，有可能这件事情还会有大的变化。这是红杉在去年给的他们讨论AI发展的结果，他们认为在未来的5-7年里将形成由AI agent组成的巨型神经网络，并最终形成一个永远在线、自主运行的经济系统。注意"永远在线、自主运行"——人类的经济系统不是永远在线的，你半夜去上淘宝还在活跃的店小二，这个店家绝对是拼了，大部分做不到。我们是伪24小时在线，同时也不是自主运行的，人一下班有一部分在运行，也有一部分不运行。但是由AI agent驱动的经济系统是真正的在线、真正的自主运行。这样会带来什么变化？从最简单的角度想，原来是8小时高速运行、12小时低效运行，未来至少24小时全部高效运行，这就会带来社会整个产出、投入和结构的变化。这样的一个经济系统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常态。另外一个角度，这样的巨型神经系统还有可能让AI再产生下一次智力的飞跃。刚刚看到的AI都是一个模型，相当于人类的一个大脑，只不过优势是可以复制很多份。人类过去上万年，每个人的智商非常有限，全世界爱因斯坦也就出了一个，牛顿也就出了一个。但是现在AI agent相当于一个个超级聪明的大脑，可以复制10亿、100亿个无限制。在过去几千年里，单个人类智慧有限，但通过社会协同使得经济和科技产生巨大飞跃。当每个AI agent都这么聪明，且数量不限使用的时候，实现了智力平权。当智力本身可以数量级叠加，像人类社会这样再次形成合作的时候，会不会再产生下一次的智力飞跃？这是一个谜题，但有这种可能性。第二个趋势，人工智能将颠覆现有企业组织架构。这个一定会发生，只是不一定所有企业都这么快，但是sooner or later。我们现有的组织形式，从罗马军团到普鲁士军队，到现代世界各种现代企业，不管东方西方，最后发现人类形成的管理架构都是金字塔架构。原理很简单，人类领导者最有效的管理范围始终在3-8个人之间，终究是一个金字塔结构。这是人类的大脑和管理精力所局限的。只要有层级就是延迟，就是信息的折损。每一层折损30%，打个七折，两层就是49，不到一半，信息衰减非常快。原来人类的这些问题，一定会被新的由AI驱动的组织结构带来变化。什么变化？超级AI员工涌入，可以24×7工作，可复制且可进化，这是两件很重要的事情。投资理论里有复利理论，每天进步一点点，最后累积成巨大复利。公司的智慧、员工的智慧也一样，如果能长生不老、永远干下去，即使起点不高，最终也会进化得非常了解这家公司。可惜人会不高兴、会离开，人类进步速度非常慢。一旦用了人工智能，在企业中积累的经验和智慧就可以复利，可以不断进步、永远进步，也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公司。虽然现在token很贵，但我们相信token价格一定会迅速卷下去，边际成本终将趋向于零。那个时候，智能泛在、永远工作的超级聪明员工，就真真实实对经济起到驱动作用。其次是组织重构。当公司有很多数字员工、数字同事的时候，没有沟通瓶颈了，可以重组价值流程，信息传递损耗极低，效能爆发，组织形式也不再是金字塔式。可能变成星状、环状、网状，现在都不知道，但一定不再简单沿用传统金字塔形。再次是降本增效。大家默认想的是降本，但一定要多考虑增效。降本无非少用几个人，降低工资成本。但现在是AI所带来的经济弯道超车的时候，增效的机会是说我们可以把自己做的更大，请大家也多考虑增效的角度。另外，从原来的对部门价值的优化，到全组织KPI最大化，以及未来企业的护城河可能是自己的超级员工+自己的闭环数据，这个东西将是企业未来的新护城河。刚刚讲了这么多AI很厉害，激动人心的地方也要看看现状。这是我拿AI画的一架飞机，最早莱特兄弟的飞机被我用AI改了一下，装了四个最牛逼的引擎上去。现在飞的很多AI系统比较像这架飞机，引擎超级牛，不管DeepSeek、千问、混元、零一，每个引擎都非常牛，问题是这架飞机不是一台现代的飞机，有点承受不住这几个引擎。一架飞机要飞起来不是抱着引擎就能上天的，飞机有飞控系统、航电系统、液压系统、各种燃油、安全，客舱里面还得有厨房厕所，有各种应用系统，这样才能组成一架真正能用好用的飞机。在AI系统里也是一样的，我们在重视引擎的同时，也要重视整个系统的构建，里面有数据，有对AI的管理架构，里面有安全性。中国有安全性，全世界每个地方都有安全性，你大模型在美国说错话一样会完蛋。在一个大模型驱动的AI系统中，我们要注意全局，把每个角度做好它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在落地中另外一个挑战是产品设计理念和企业的应用逻辑，应该也要革新。我不说怎么革新，我只说如果当大家在考虑一个AI系统的时候，不太想的清楚它应该怎么样，我自己的方法非常简单：把它想成一个人，原地带入，如果这个地方是个人我怎么办。凡事当我想不清楚的时候，我就用这个方法来解决，把AI当成一个人去思考。这就简单了，我要设计跟AI的交互什么方式最好？说话，我告诉他。对一个AI最好的管理方式是什么？我们希望不是把任务都拆的仔仔细细，最后让他干那点活，而是说一个目标，给个资源，明天我检查一个结果。所有的这些东西都可以用一种人的方式去代入。但是在这个时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定要意识到，PMF（Product-Market Fit）。所有做产品的人都知道，只要产品和市场是fit的我们就一定能做好，这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经验。但是在AI时代暂时不能这样，因为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我们默认把产品和市场提到最高，默认把技术和成本抹掉了。为什么能抹掉？因为我们相信没有搞不定的技术，做不好就换人；只要把数量做起来，成本将趋近于零。这两件事情目前在AI中还没有做到，还没有完全发生，此时此刻这么想问题，这个产品大概率会失败。要把技术和成本重新放回去，要考虑这个技术今天用了明天会不会颠覆式变化，一个新的模型出来你做的所有工作都不复存在了。其次，你的用户越多会不会成本越高，不像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越多成本越低，这都是要考虑进去的，这是AI时代产品核心观点要有的一些变化。我说的机会在南方，其实在全球。北方因为美西方市场跟大模型相关的东西比较难做。美国还是全球AI的最高地，但是现在除了美国和中国之外，全世界剩下所有的国家跟中国都有巨大的AI技术能力差异。过往中国在计算机技术领域一直是应用做得最好、技术跟随，这是第一次我们在技术上比除了美国以外剩下的所有国家都有绝对的领先度和水位差，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优势。我们做所有生意的时候不就考虑手中有什么优势，这就是其中一个最好的优势，一定要用起来。现在的模型在全球分布情况是什么？不要看美国模型都这么厉害，他们确实很厉害，但也有很多问题，包括各种语言的偏见、各种文化的偏见。他们主观想把事情做得更好，但有很多东西是个平衡，平衡了这边就没有办法平衡那边。所有这些问题都是机会。传统中国企业出海有六座大山：语言、文化理解、审美差异、内容生产能力、本地化运营能力，以及小团队非常难做的globalization全球化。我觉得不一定全，但基本是正确的，我们自己也都面对这样的问题。现在AI把这六个问题中至少五到五个半基本解决了，最后本地化运行和小团队全球化还有一部分是线下的实践问题。当它把语言文化沟通审美的差异消除之后，很多东西都非常容易执行了。原来中国很多现有的优势没有消失：首先是工程师红利，在全世界除了硅谷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找到中国这么多高素质、高数量还不睡觉的工程师，在硅谷找得到还贵，所以绝对是中国最训练有素的一帮人；其次是非常强的执行力依然存在；再次中国供应链超级牛；最后是数据和场景。所以我们的优势没有消失甚至在增加，传统出海的困境在变小。我们是不是有可能，作为base在中国的团队和公司，第一次有机会把工程能力+制造能力+执行能力直接连接到全球市场，而不必再花时间去补齐文化、语言、内容等这些课程。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一切皆有可能。为什么这么说？刚刚彬总说PPT都是AI做的，确实我很有诚意昨天晚上手改了，实际上我大部分的PPT输出全部是AI输出的，我告诉它怎么改它来改。不仅是PPT，所有的事情现在都有可能。在座各位一定不是纯技术背景，大家可能以前不太去coding，不太写代码。最近很多人说AI都会写程序了，以后程序员都失业了。我想说现在这个时刻，程序员虽然可能会失业，但他是去学coding最好的时代，黄金时代。因为现在只要打开大模型，你跟它说怎么干就可以怎么干。我好几个朋友都是实例，一个某公司CTO很多年不写代码，最近自己亲手写代码交付了一个巨大的系统，这都十几二十年不写代码的人，再聪明技术都落伍了，但在AI借助下可以自己一个人+AI交付一个超级大的系统。另外一个例子，我司非常年轻的大学刚毕业的咨询师，通常工作模式是跟客户聊完，把需求融合，去跟产品经理讲，产品经理还完原形交给技术做，技术做完再改好几轮，再到用户那再改。现在他自己跟客户聊清楚了，自己直接把整个系统写完了，后来还告诉了我一个事情，吓我一跳，他自己写完以后觉得挺好的都没给技术部门，直接上线给客户了。他没有技术背景，只是一个咨询部门的小朋友，真正了解了客户的需求，之后没有产品经理、没有研发技术。当然我们公司不鼓励这样，我回来说下次还是要经过这个阶段。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中间效率的变化是恐怖的。其实现在大家如果没有写代码，仅仅是因为你没有试一次。你打开界面，甚至都不需要装任何东西，打开一个Web界面，你跟它说我要写什么东西，就可以写出来了，大家可以试一下。这个鸿沟只是你心理的一个鸿沟，一步就跨过去了。编程只是大家不熟悉的其中之一，所有你不熟悉的东西，现在你打开AI试一下，可能这个鸿沟一步就跨过去了。我今年早些时候在帮我儿子搞一些学校的申请，我哪搞过那些东西，而且还是英语的，好多词、背景，他好多讲的事我也看不懂，全程问AI，AI告诉我怎么弄。所有的事情只要打开AI，只要你内心不害怕，一切皆有可能，谢谢大家！【感谢您的收听】如果您想与主播及更多出海同行者深度交流，欢迎添加我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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