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2.锂电的分歧时刻——需求是真的吗

欢迎收听雪球出品的财经有深度，雪球，国内领先的集投资交流交易一体的综合财富管理平台，聪明的投资者都在这里。今天分享的内容叫锂电的分歧时刻——需求是真的吗，来自出市而立。最近的锂电行情概括起来就是强现实和弱预期。一边是产业数据强劲。电池、储能、正极材料的产量和出货量都在增长，产业链公司上半年业绩也明显修复。另一边是碳酸锂、锂矿股、锂电材料股在5月见顶后集体回撤，市场开始重新交易“高价刺激供给复产”“下半年需求前置”“明年重新过剩”。市场分歧很大。空头的质疑点集中在：增长里有多少是下游真正需要的；有多少是停留在正极、电芯、系统集成商或运输途中的前置生产和库存。本文也采集了今年和过去两年H1的同口径数据对比来判断需求是否有水分，先说结论：本轮下跌本质是在高价催化下消化上一轮景气周期扩产扩出来的可以快速投产的多余产能和库存。不只是碳酸锂如此，材料端也是一样。属于大的上行周期中嵌套的小过剩周期。只要需求继续增长，超过可快速超过可爬坡产能和隐形库存，阶段性过剩被吸收后，仍然会开启新一轮行情。二零二六年上半年，六氟磷酸锂与碳酸锂出现明显的价格分化。碳酸锂一度上涨到20万元/吨以上，六氟磷酸锂却从二零二五年末的高位18万回落。六氟磷酸锂跌价，能否证明电芯需求是假的？二零二五年四季度经历了一轮典型的短缺行情：行业库存低、现货流通量少、部分企业停产检修，叠加电解液需求增长，价格迅速抬升。高价随后刺激停产装置复产、原有产线提负荷以及新增产能爬坡。到了二零二六年1、2月，上一轮周期中形成的供给弹性开始兑现。在过去几轮周期中，由于电解液离电芯排产近，六氟库存更薄，电解液生产对六氟具有需求刚性但成本较低的原因，价格领先碳酸锂，这几乎是共识。但为什么六氟会在25年底见顶后快速下行，跟碳酸锂形成劈叉，这是之前几轮周期从未有过的。价格分化其实恰恰说明上一轮周期六氟端扩产后存在相对过剩，从图上22年前后两个品种的相对价格也能看出，22年之前六氟的价格要高于l c，22年之后由于六氟扩产相对容易，六氟产业形成了过剩。六氟毕竟属于可复制的化工产能，建设和扩产周期明显短于锂矿。中国六氟名义产能由二零二二年末约19.33万吨增至二零二三年末约45.64万吨，扩张速度远快于锂矿。随着高价刺激的大量项目在二零二二年以后集中投产，六氟的短缺溢价迅速消失，而锂矿受资源禀赋、审批和建设周期限制，供给释放相对滞后。不能直接证明电芯需求虚假。S M M统计显示，二零二六年上半年国内六氟磷酸锂产量约16.66万吨，同比增长约百分之46.2。仅5月，行业产量环比就增长约百分之15.7，主要增量来自检修企业复产、头部企业高开工和新装置爬坡。这组数据很重要，因为它说明六氟价格下跌与需求增长可以同时发生。需求在增长，但供给恢复得更快。从物料平衡看，第三方约1500吉瓦时的全球电池产量也没有被电解液数据否定。按I C C鑫椤口径，二零二六年上半年全球锂电池产量约1470.8吉瓦时，期全球电解液产量约148万吨、六氟磷酸锂产量约17.2万吨。粗略折算后，分别对应约1006吨电解液每吉瓦时和117吨六氟磷酸锂每吉瓦时。行业常用单耗约为800—1200吨电解液每吉瓦时、100到150吨六氟磷酸锂每吉瓦时，中性值分别约为1000吨和125吨。因此，两组物料数据与约1470.8吉瓦时的全球电池产量基本闭合。因此，六氟跌价更像是六氟自身上轮过剩后的产能周期，而不是“电芯产量造假”。本质是在消化上一轮景气周期扩产扩出来的可以快速投产的多余产能。而6F的价格也已经从7月中旬的9.75万反弹，与5月初的价格形成双底，涨到了7月30日的10.5万。正极有没有出现异常囤货？碳酸锂的直接下游主要是正极材料，而不是电芯。磷酸铁锂粉体也比成品电解液更容易储存。因此理论上可能出现正极厂提前生产并囤货，碳酸锂形成真实消耗，但这些材料暂时没有变成电芯和终端需求，进而压制后面的碳酸锂需求。S M M显示，磷酸铁锂样本库存从1月底约9.68万吨增加到7月下旬约13.73万吨，增加约4.05万吨，折合约16到18吉瓦时。随着产量同步扩大，库存相对周产量只从约7.7天上升到约8.0天。所以正极绝对库存确实增加了，但增幅主要伴随生产规模扩大。再看产量匹配。S M M统计二零二六年上半年中国磷酸铁锂正极产量约262.9万吨，海外约2.8万吨；同期全球磷酸铁锂电芯产量约1052吉瓦时。二者粗略对应约2526吨每吉瓦时，略高于传统经验区间，但考虑储能大电芯切换、产品结构、良率和材料单耗变化仍基本匹配。正极环节存在正常累库，但能够证伪大规模异常囤货。电芯是否被大量囤在电池厂仓库？这个问题最直接的证据不是生产量与终端确认量之间的差额，而是电池厂的电芯库存和产销差。S M M储能电芯样本库存从二零二五年末的35.3吉瓦时降至二零二六年6月的28.5吉瓦时，上半年减少6.8吉瓦时。S M M只是样本数据，不能覆盖所有电池企业，也不能观察系统集成商、海外仓和运输途中的库存，但它能够直接反映样本电池厂成品电芯库存的变化方向。至少从这组数据看，储能电芯没有在电池厂大幅累积，反而在去库。再看产销差。二零二六年上半年国内动力与储能电池产量1068.9吉瓦时，销量979.4吉瓦时，产量减销量为89.5吉瓦时，占产量百分之8.4。这部分可能包含电池厂成品库存，也包含生产、入库、发货和统计时间差。即使把89.5吉瓦时全部算作库存，量级也不是市场所说的两三百吉瓦时。全球储能数据也提供了交叉验证。I C C鑫椤统计，二零二六年上半年全球储能电池产量约509.6吉瓦时，储能电芯出货约507.8吉瓦时，两者只差1.8吉瓦时，产量到出货的转化率约百分之99.65。这同样不支持“储能电芯大量堆在电池厂仓库”的说法。因为空头主要质疑国内政策退坡前的抢装，所以我用国内数据来算已经销售的电池，有多少被终端确认？上半年国内电池销量979.4吉瓦时，其中动力电池661.3吉瓦时、储能电池318.1吉瓦时。销量代表电池已经从电池厂卖出，但不等于已经装车、出口或并网投运。先看动力。国内动力装车335.6吉瓦时，动力电池直接出口122.7吉瓦时。出口整车携带的电池还需要单独计算。上半年新能源乘用车出口230.2万辆，按同期新能源乘用车平均带电量55.9千瓦时估算，约携带128.7吉瓦时电池。这样算下来，动力端已经确认约587.0吉瓦时，尚未确认约74.3吉瓦时，占动力电池销量约百分之11.2，仍处于可以由P A C K、整车生产、运输交付、上牌时差和各环节正常库存继续解释的量级。大的不可解释部分来自储能。上半年储能电池销量318.1吉瓦时，其中储能电池直接出口58.6吉瓦时，C N E S A统计的国内新增投运规模为58.2吉瓦时。两项合计确认116.8吉瓦时，仍有约201.3吉瓦时没有被直接电池出口和国内实际投运确认。储能确认率只有百分之36.7，尚未确认比例达到百分之63.3。这个结果至少存在两处明显的口径错位。第一，58.6吉瓦时只统计储能电池直接出口，电芯先卖给国内系统集成商、再以完整储能系统形式出口的部分并不在其中。第二，C N E S A的58.2吉瓦时统计的是国内新增投运，已经走到项目交付的最末端，无法覆盖系统集成、运输、海外交付、调试和等待并网等中间环节，也未必能完整覆盖工商业储能、户储、通信储能等分散场景。因此，201.3吉瓦时更准确的说法是“没有被直接电池出口和国内新增投运这两个指标确认”的缺口。目前推算到这里，动力和储能合计，979.4吉瓦时销量中约703.8吉瓦时已经被国内装车、直接电池出口、出口整车携带电池和国内储能投运确认，仍有275.6吉瓦时没有被当前终端数据直接确认。也就是说，销量的终端确认率约为百分之71.9，尚未确认比例约为百分之28.1。全球储能数据也说明，主要缺口发生在电芯离开电池厂之后。上半年全球储能电芯出货约507.8吉瓦时，而交流侧储能系统出货约328.02吉瓦时，两者仍有约180吉瓦时表观差额。这里包含直流与交流侧口径差、系统集成、运输、项目延期和集成商库存不能全部算作无效需求。储能需求应该拆成四段观察：电芯生产 → 电芯销售或出货 → 系统出货 → 实际并网投运目前可以确认的是电芯生产和销售都很强，目前缺少的是销售以后到系统出货、实际并网之间的完整数据。正因为储能端出现了201.3吉瓦时、百分之63.3这样巨大的未确认缺口，单看当期绝对值已经很难下结论。我换了一种毛估思路：保持同一套计算方法不变，回看过去两年，看看这个口径是不是天然就会留下较大的历史残差。先把当前总残差算出来。如果从电池生产开始，还要把89.5吉瓦时的产量减销量加入。所以，365.1吉瓦时不是电芯库存，而是从电池生产到当前终端确认之间的总残差，占上半年电池产量百分之34.2。把同样的“生产—终端确认”桥接倒回前两年。可以得出，二零二四年上半年残差率为百分之21.8，二零二五年上半年为百分之24.3，两年平均约百分之23.1；二零二六年上半年则是百分之34.2。这说明历史残差不是今年才突然出现，而是这套口径一直都无法把电池销量和最终装车、出口、投运完全对上。换句话说，365.1吉瓦时里有相当一部分是这个口径天然覆盖不到的。在历史残差之外，还要考虑需求结构的变化。储能电池销量占全部电池销量的比例，从二零二四年上半年的百分之21.0升至二零二五年上半年的百分之26.3，二零二六年上半年进一步升至百分之32.5。储能从电芯销售到项目投运的链条明显长于动力电池，因此储能占比提高，本来就会机械性地抬高总残差率。如果假设动力和储能各自的确认率仍停留在二零二五年水平，仅仅把储能销量占比从百分之26.3提高到百分之32.5，总残差率大约会增加1.6个百分点，明显低于实际增加的9.9个百分点。真正大的变化是储能确认率从二零二五年上半年的百分之58.7降至二零二六年上半年的百分之36.7。按这个毛估思路，二零二四到二零二五年上半年平均百分之23.1的历史残差，对应二零二六年上半年约247吉瓦时；储能销量占比提高带来的增量约1.6个百分点，对应约17吉瓦时。用当前365.1吉瓦时总残差扣除这两部分后，剩下约101吉瓦时。这相对于今年全球3000+GWh的需求来说仅有百分之3，所以需求是没有问题的。而从六氟磷酸锂和前期仓单的角度扩散到全产业链，我目前把这轮调整理解为：上一轮扩产留下的易释放产能和库存正在被消化，市场也过度交易交易了供给恢复。它是这个大需求周期中的一个产能小周期，或许只是因为多头在年初12万过后的连续涨停板时把预期拔得太高，导致了大家目前的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