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晦：消灭中层是伪命题吗？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反思和审视中基层管理者的职责和作用，在实践中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管理举措。一方面，“消灭中层”的声音此起彼伏，如京东、腾讯等，都把对“腰部团队”进行“瘦身”作为提升效率的优选武器；另一方面，很多企业如华为认为中基层管理者是企业发展的“中坚力量”，甚至一直采用扁平化管理的小米也开始通过组织架构的调整，推进层级制的转型。那么，企业是否需要中层管理者？“消灭中层”是个伪命题吗？答案是肯定的。也许企业的生命周期不同、所处行业不同、竞争战略和商业模式不同，但必须有人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来落实战略执行、激励团队效能、增值人力资本。这正是我们开展“中基层管理者胜任力调查”的出发点，希望通过调查得出中基层管理者胜任力数据，为企业提供参考，帮助企业找准中基层管理者胜任力的“痛点”，帮助他们真正成为兼具业务实力和心理韧性的企业“中流砥柱”。我们对中基层管理者的调研模型由九大维度54个行为项构建而成，展现的是高胜任力的中基层管理者的三大角色：高效执行者、团队领导者和自我驱动者。其中高效执行者包含战略执行、计划管控、创新变革和客户导向四个维度，团队领导者包含团队协作、沟通反馈和激励引领三个维度，自我驱动者包含品德素养和学习成长两个维度。通过调查，我们得到了一些有趣的发现。第一，我们发现企业中层管理者普遍具有较高的自我驱动力，然而在执行层面，却并没有表现出中基层管理者应有的“力道”。为什么如此充沛的自驱力，却无法转化成高效的执行力呢？我们认为，产生这种“不对称”的主要原因是 “高效执行者”的各个维度对管理者提出的多为“硬性”指标——如分解目标、组织资源、控制成本、开拓新市场等，这对管理者的知识储备、实战经验及应变能力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管理者即使有很高的提升意愿，也未必能快速弥补“硬件”上的短板。中基层管理者在执行层面存在两个关键薄弱点：一是快速发现、诊断问题的能力；二是让优秀实践得以普及的能力。这样的胜任力短板会严重影响组织的运行效率和业务的顺利推进，必须加以高度重视。第二，我们发现中层管理者在9个通用胜任力维度上的得分相比上次调查全面下滑，且下降幅度非常明显，中基层管理者的总体胜任力似乎出现了“心力不济”的症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不难发现，企业当前面临着比较艰巨的挑战。为了提升业绩，对管理者的胜任能力提出了相对于以往更高的要求。例如，当条件变得更苛刻，任务变得更繁重时，企业自然会期望执行力更快、更高效，期望中基层管理者能带头激励团队士气；而同时，管理者们也能真切感受到企业面临的挑战并调整自己对工作绩效的预期。这些都有可能形成胜任力分值上的回落，但并不足以证明胜任力的整体水平有实质性的降低，企业需要对此保持客观的解读立场，不要急于定论。第三，我们发现中层管理者在激励引领维度上的能力表现与上次调查相比，出现了较大幅度的下滑，管理者对团队士气的激励效果并不乐观。由于当下企业经营环境的压力加上“人力通缩”氛围引发的团队成员士气低落的现实，一些传统的激励方法不再奏效，中基层管理者面临着团队激励的更高要求，即展现出能够激励团队成员在逆境中奋起、积蓄内力的心理能量和行为能力。这就要求企业为管理者提供更多的资源，匹配更加创新化、多元化的激励措施，比如让下属参与决策过程，设计更加符合当下需求的激励手段等，在逆境中发挥好管理者的激励引导。第四，我们发现中层管理者在“创新变革”和“战略执行”两项维度依然表现不佳，并且创新变革能力继续垫底。如何跳出成规，激发出新点子、新主意，以及如何将自己的创新思考通过开发新产品、开拓新市场等方法去实现落地，都是“中坚力量”群体普遍最为薄弱的环节。企业应该重视并继续投入对这两个胜任力维度的提升，从环境层面、制度层面、系统层面对中基层管理者做好长期性、战略性的培养规划和方案，有计划地将这两项胜任力要求体现在具体的工作项目和目标上，确保用3至5年的时间实现 “质”的改变。第五，我们发现中层管理者在做好上下级沟通，确保工作信息的双向流动方面得分不及基层管理者。如何让中层管理者更愿意和更善于沟通？首先，企业层面要有足够的重视，因为作为承接高层战略的第一执行层，中层管理者能否确保顺畅地上传下达和及时、有效地调配资源，将直接影响到其“下游”的基层管理层与员工层的工作流畅度和执行效率。另外，这种由于中层管理者的沟通失效、或者对下级创新想法的支持不足而造成的组织效率损耗很难被觉察，造成的潜在损失也更难以计量评估。在重视的基础上，企业需要投入资源和人力，通过多层次的培训普及，对中层管理者做好沟通反馈层面的持续教育；同时在团队管理和部门协作的各个层面将中层管理者的沟通反馈工作具体化到定期和即时的会议讨论、绩效面谈、管理反馈等各项管理活动中，借由制度的推动强化中层管理者对沟通反馈的主动意识和自觉自发行为，从而改善沟通反馈的顺畅程度和激励效果。值得欣慰的是，本次调查显示，中基层管理者普遍具有积极开放的心态，并具有善于把经验教训当作学习成长机会的优势特征，这给了他们在“危”中积蓄实力，在“机”中发力进取的有利储备，相信他们在不断修炼“内功”的过程中，能够更加客观地看待自己在工作中需要提升的领域，尤其当直面该领域的外部挑战时，会催生出更多的学习动力，并愿意付出更大的努力达成目标，从而在时代的浪潮中做到“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