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第四讲（4）以刑为体，规范身心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以刑为体，规范身心庄子下面说的很有趣：“以刑为体，以礼为翼，以知为时，以德为循。”他提出的这个四句诀，完全超越了儒家礼乐刑政的规范。为什么呢？谈到体相用，在他之前的儒家还没有这个感觉。庄子却提到了体相用的关系上来。包括《道德经》里面，也没提到这些东西。如果我们看过庄子的《天道》篇，这些方面就谈得更细了。为什么要“以刑为体”？庄子生活的时期，已经进入战国的中后期。他年龄比较大，活了八十多岁，跟孟子一样。整个战国不过两百五十年，他从战国中期的梁武侯到秦昭王初年，都经历过。在庄子之前，魏国有吴起变法，吴起还在楚国也实验了一下。庄子时期，经历过秦国的商鞅变法。更早，在孔子之前，先是郑国子产铸刑鼎，三十年后晋国又搞了个刑鼎出来，鲁国也搞了个“初税亩”，把西周到东周初期的礼治，逐渐向法治进行了转换。之后刑法就越来越完善，越来越成熟。从以前西周的封建制，逐渐到秦始皇的郡县制过渡，这个过渡从春秋末期到战国时期，一直都在进行，在维系这个进程。所以“刑”这个观念就比较响亮地提出来了。我们知道，孔子时期，基本没有谈刑，对刑是羞于启口的。首先谈礼，以礼治国。在礼的基础上延伸了法，在法的基础上才延伸到刑。当然这个刑最初就有，是对犯罪的人进行一种惩治，对破坏社会正常秩序的行为进行一种惩治。刑本来是礼法的附庸，为什么庄子在这里说，要把刑作为体呢？实际上，我经常说，道家是作为儒家反对派而出现的。从整个西周、东周、春秋时期，儒家相当于现在的执政党，道家相当于在野党。在野党老是要对执政党的说法提出反对建议，你说你是以礼为主，我就要说以刑为体。但庄子这里面谈“以刑为体”，并不等于法家的语言。道家的《黄帝阴符经》里面说：“天生天杀，道之理也。”提出了天生和天杀的道理。我们人有生老病死，生是天生，死是天杀。我们不停地面对死亡，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实际上生死是一体的，生就是死，死就是生。在道家学说里面，这个道理是不二的。“以刑为体”，我们的新陈代谢，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可以说是以生为体，反过来，也可以说是以刑为体，以死为体。怎么说都是对的。庄子为了强调他的这么一种说法，就说以刑为体。为什么呢？刑，上天之刑，任何人都不能小视。我们敬畏自然，敬畏上帝，中国的上帝就是道，要敬畏大道，怎样敬畏呢？要有个“刑”放在我们脑门上，使我们对生命、生活、工作，都有一种敬畏心，让自己不敢胡作非为。我们谈修身养性，其目的就是别去犯天之刑。我最近反复强调道德两个字，什么是道，道就是生命的轨迹，不是儒家学说里的仁义道德。什么是德？德就是我们生命的本能，五脏六腑、眼耳鼻舌，都有各自的功能，这些功能健康完美地为我们的生命服务，就叫有德。如果亏损了眼耳鼻舌，亏损了五脏六腑的功能，患病了，功能受损了，就叫“其德有亏”。这个功能正常的释放出来，为我们的生命服务，为我们的命运服务，这条轨迹就叫道。我们为什么要讲养生，要讲修身养命？就是要使我们成为道家里面所说的真人、至人、圣人，使我们能够健康长寿，像黄帝一样白日飞升，像彭祖一样活个八百岁。达到长生久视，健康长寿的目的。现在的人胡吃海喝，吃一身病，常遭天刑。凌晨两三点都不睡觉，破坏了一阴一阳之谓道的大原则，这个也是有干天刑。所以现在的病大多是社会病，自然的风寒暑湿，能给我们带来多少病？在现代社会里，至少中国这三十年来，谁还有饥饿的感觉？因饥饿带来的病，像以前粮食大饥荒时带来的病，哪里还有呢？70后、80后的人根本没有感觉，不像我们老一批，40年代、50年代出生的人，才对饥饿有深刻的感觉。现在人的病基本上都是社会病，是生活富裕以后背离了天道，背离了道家学说所指引的全真之道、道德规范，而触犯了天刑所致。所以对现在的人来说，更应该“以刑为体”。这个“体”，我们要好好体会它，从根本上去看重它，别去触犯它。一旦触犯了它，我们的生命就有危险了。我们知道现在中国人有三座大山，一个是住房问题，一个是小孩子教育的问题，另外一个就是医疗问题。医疗费用高得离谱，而且大夫也不敢恭维。好多人到医院里面去是人财两空，钱花了不少，命也救不回来。所以我们不应该寄希望于医院，而应该寄希望于自己，自己修身养性。拿《黄帝内经》的话来说，“上医治未病”。真正高明的医生，是不会让你得病的，使你永远处于一种健康状态，让你跟医药无缘。下医才治有病。我和高明的医生，华佗、扁鹊之类的在一起，我怎么会有病呢？我和黄帝、岐伯在一起，和老庄在一起，我就不会得病，为什么呢？我有养身之道，疾病会躲我远远的。所以我们看，“以刑为体”，我的讲法跟外面的讲法就不一样。另外一个，作为国家的政治，作为国家的政权，更得“以刑为体”。诸葛亮到四川来当宰相时，说过一句著名的话，“治乱世用重典”。一个社会，一个国家，如果处于失控状态，怎样快刀斩乱麻，使整个社会安稳下来？那就得用重典。用极重的刑律来压制社会各个角落的躁动和不安。所以“以刑为体”，这个是在乱世的时候，有智慧的执政者所强调的。在太平社会里，尽管歌舞升平，但是这个“刑”，也必须潜在于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潜在于社会的各个角落。《黄帝阴符经》里面说：“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都非常好地诠释了生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