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海洋失去秩序——非洲之角的灰犀牛

大家好，欢迎收听拉丁牧马人 衡远智评播客，本期播客的题目是 当海洋失去秩序——非洲之角的灰犀牛今天我们要把视线投向地图上那个像犀牛角一样突出的地方——非洲之角。如果我问你，提起“索马里海盗”，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属于十年前的名词，像是《菲利普船长》那个时代的旧新闻。事实上，就在不久前的 2023 年1 月，全球航运业做了一个充满自信的决定：他们正式取消了印度洋海域的“高风险区”划定。当时大家普遍认为，依靠国际海军的护航、船上配备的武装保安，以及那套行之有效的“最佳管理防御措施”（BMP），海盗问题已经被这一代人解决了。但现实非常讽刺。就在“高风险区”被取消的同一年年底，警报再次拉响。2023 年 12 月14 日，一艘悬挂马耳他国旗的散货船“鲁恩号”（MV Ruen）被劫持。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骚扰，而是自 2017 年以来，第一艘被海盗成功劫持并完全控制的商船。紧接着，在随后的几个月里，袭击事件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密集发生。我们要问的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在一个大家都以为“天下太平”的时候，幽灵复活了？我们今天依托的核心资料，是一份来自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的重磅报告《无法无天的海洋，纷争四起的海岸》（Lawless Seas, Contested Shores）。这份报告揭示了一个非常反直觉的逻辑——那就是“安全也是一种资源，而资源是可以被挤兑的”。大家回想一下2023 年底发生了什么。当时，红海危机爆发，也门的胡塞武装开始频繁袭击商船。全世界的目光，以及美、英、法等国海军的主力，瞬间被吸到了红海和曼德海峡。这就导致了一个直接后果：原本用来压制索马里海盗的印度洋护航力量，出现了真空。报告把这种现象形容为一种极度的“机会主义”。索马里的海盗集团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在蛰伏。当他们发现“警察”都去隔壁街区救火了，海面上的安保松懈了，他们迅速把快艇再次推下了海。而且，这次回归的海盗，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度。他们不再是在近海小打小闹，而是利用被劫持的商船作为“母船”，把作战半径推到了离岸 600 海里、甚至 800 海里以外的深蓝水域。刚才提到的“鲁恩号”，后来甚至被印度海军发现正被用作海盗母船，去寻找下一个猎物。这给我们的第一个启示是：我们过去十几年所谓的“成功治理”，其实非常脆弱。我们并没有真正消灭海盗产生的根源——也就是索马里陆地上的治理失败。不管是通过海军硬压，还是靠船公司花钱雇保镖，这些都是外部的止痛药。一旦药效减退，病毒立刻复发。所以，开篇我想请大家建立一个概念：海上的风浪，从来不仅仅是因为风，更是因为陆地上的气压失衡。索马里海盗的死灰复燃，实际上是在提醒我们，那个支离破碎的索马里国家机器，依然在向海洋辐射着它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