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治愈成为诱惑：6岁女童基因治疗死亡事件全复盘 Vol.26

追问医学突破背后的风险、伦理与科学系统的失守，正视罕见病治疗的艰难之路。距离《科学》与撤稿观察网站披露这起针对6岁女孩的基因编辑治疗悲剧已经过了几天了。在这些天中，我们尝试系统性梳理了事情的全貌与细节，发掘、整理了其中一些可能会被忽视的信息与真相。并在节目中表达了一些我们的观点和思考。我们也与很多业内外人士进行了沟通，但出于种种原因，最终只在节目里放了一位受访者的声音。这期内容听起来或许和往期不同，这是因为范岗全程都还在地球的另一端工作，录音只能在北极考察的船上进行，所以我们也是用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完成了本期节目的录制。截止目前（7月29日），上海交通大学已经宣布，会对本事件进行全面的调查。我们也期待调查结果能把整个事件中缺失的关键信息补全。后续我们播客会继续关注罕见病、药物研发和基因编辑的问题，策划更多角度的深度内容，也希望能与大家持续交流。🧬▍本期嘉宾：顾拾美国密西根大学分子、细胞和发育生物学博士；微博大V“冷月如霜”；科普作家，著有《猎药：新药是怎么诞生的》。【嘉宾声明：本期播客的内容仅代表个人观点，和所在公司及所在的行业没有直接关联，节目中提到的药物名字并不代表药物推荐，如果有实际的治疗需求，请以医生的医嘱为准。】▼ 时间轴01:35 这场悲剧里，哪些是天灾，哪些是人祸，是这次我们想讨论的主题03:41 关于小美所患的罕见遗传病06:15 这种单基因碱基突变，对研究者为何是一种“致命诱惑”？08:03 AAV作为载体已被广泛应用，但仍有风险，仇使用的双AAV就更是如此09:55 仇向nature投递的初稿中，有小美一家的信息，也呈现了猕猴实验的理想结果10:55 4只猕猴出现肝损伤，高剂量组还出现肾损伤，与小美死因相似13:18 仇低估了实验风险，也犯了流程和伦理错误14:14 专家解读：IIT/研究者发起的临床试验，及其与传统IND药监审批的差异16:30 IIT是很好的研究路径，也有很多非常成功的例子20:51 小美家长赞助的试验，实际就是让仇团队为小美定制基因编辑疗法23:15 临床研究的费用问题，2014年、2024年都有相关规定24:46 试验的伦理核心本身是成立的，讲讲婴儿KJ的案例26:03 N-of-1，针对单一患者的定制疗法，是超级罕见病治疗的经典方案28:03 但小美与KJ不同，二者通过试验可能获得的收益差异很大30:15 导致小美死亡的直接原因 TMA 是什么？31:37 小美使用的鞘内注射基因疗法，与FDA批准的一种疗法类似，而后者的说明书中明确警示了TMA及死亡风险33:01 第一位因为基因疗法死亡的患者，及其主导者的故事34:27 我们的不解：小美的病不严重不危急，仇团队为什么要急着推进人体试验？为何不先把毒理实验做完整？36:41 小美事件的成功版本：SPG50患者和他爸爸为此成立公司救他的故事40:13 小美事件与贺建奎事件的异同相关播客：贺建奎出狱后的抽象表演，隐藏着基因编辑婴儿更黑暗的真相41:19 仇的实验表面正规，但每一步都在风险边缘摇摆，每一环节都和违规擦边球缠绕不清42:20 需要注意：患者、家长与研究者是非常不对等的43:28 罕见病家长都在担心这件事会导致监管收紧，耽误孩子的治病机会44:30 当“完美病例”与名利诱惑摆在眼前，科学共同体能否守住初心？请大家思索，假如你是研究者，你能吗45:40 后续我们会继续关注和深挖罕见病这个领域的问题▼ Pics▽ 本期是由两位主播在地球两端合作完成，这是范岗在船上的录制环境▽ 《科学》杂志公布的小美家长的转账记录▽ 《科学》杂志公布的出现肝损伤的毒理实验结果▽ 仇子龙的《自然》论文中关于灵长类验证实验的Figure，可以看出此图展示了双aav9载体以及使用染色展示的编辑结果▽ 血脑屏障的组成示意图🧬▼ 名词解释IIT：investigator initiated trials，就是由研究者发起的临床试验，由卫健委监管；IND：Investigational New Drug，新药临床试验申请，由药监局监管。cart-T疗法：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一种利用人体自身的免疫细胞来精准杀死癌细胞的先进治疗方法。给T细胞装上特殊的定位导航器，它可以精准找到并攻击特定的肿瘤细胞。N-of-1：样本量仅为1的临床试验或个体化定制治疗方案。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简称BBB，存在于血液和脑组织之间的具高度选择性的屏障系统。保护大脑免受血液中有害物质的影响，同时严格控制哪些物质能够进入脑内。▼ Citation[1] SCIENCE NEWS STAFF. Four takeaways from our investigation into a hidden gene-editing death[EB/OL]. (2026-07-23)[2026-07-29].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four-takeaways-our-investigation-hidden-gene-editing-death.[2] YANG K, LI W K, GENG Y X, et al. In vivo base editing of Chd3 rescues behavioural abnormalities in mice[J]. Nature, 2026, 651: 785-795. DOI: 10.1038/s41586-026-10113-6.[3] DOWLING J J, PIROVOLAKIS T, DEVAKANDAN K, et al. AAV gene therapy for hereditary spastic paraplegia type 50: A phase 1 trial in a single patient[J]. Nature Medicine, 2024, 30(7): 1882-1887. DOI: 10.1038/s41591-024-03078-4.[4] IONESCU A, MAZUR-LAINÉ E, PROTEAU-LEMIEUX M, et al. Neurobehavioral profile of individuals with pathogenic variants in CHD3[J]. European Journal of Human Genetics, 2025, 33(10): 1350-1358. DOI: 10.1038/s41431-025-01926-6.[5]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医疗卫生机构开展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管理办法（试行）[Z/OL]. (2021-09-09)[2026-07-29]. https://www.szsdsrmyy.com/attachment/0/55/55463/893000.pdf.[6] 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 关于印发医疗卫生机构开展临床研究项目管理办法的通知：国卫医发〔2014〕80号[Z/OL]. (2014-10-28)[2026-07-29]. https://www.nhc.gov.cn/yzygj/c100068/201410/2dd7982842ac4945ab52da7277537f4a.shtml.[7] 窦婴, 晋军. 非营利组织的逐利逻辑——以某遗传代谢病患者组织为例[J]. 社会学评论, 2022, 10(6): 212-229. http://sociologyol.ruc.edu.cn/shxyj/fzshx/zzshx/1229913f4c9f4af4812921f9ba133546.htm.[8] U.S.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ITVISMA—onasemnogene abeparvovec-brve injection, suspension[DB/OL]. (2026-06-16)[2026-07-29]. https://dailymed.nlm.nih.gov/dailymed/lookup.cfm?setid=ab2e1c6c-4f95-4243-9296-1734e0a30591.[9]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 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和临床转化应用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818号[Z/OL]. (2025-09-28)[2026-07-29]. https://www.mee.gov.cn/zcwj/gwywj/202510/t20251011_1129176.shtml.[10]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ITVISMA (onasemnogene abeparvovec-brve) suspension, for intrathecal injection: Prescribing information[EB/OL]. (2025-11)[2026-07-29]. https://www.fda.gov/media/189857/download.[11] SIBBALD B. Death but one unintended consequence of gene-therapy trial[J]. CMAJ, 2001, 164(11): 1612.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1135/.[12] CLINICALTRIALS.GOV. Single-dose AAV-MECP2 safety/tolerability and efficacy in Rett syndrome: NCT06856759[DB/OL]. (2025-03-04)[2026-07-29]. https://clinicaltrials.gov/study/NCT06856759.[13] CLINICALTRIALS.GOV. Clinical trial of the dual vector base editor for the treatment of the CHD3-R1025W mutation: NCT06860672[DB/OL]. (2025-03-06)[2026-07-29]. https://clinicaltrials.gov/study/NCT06860672.[14] CLINICALTRIALS.GOV. Administration of MELPIDA to determine the safety and efficacy for patients with spastic paraplegia type 50: NCT06069687[DB/OL]. (2023-10-06)[2026-07-29]. https://clinicaltrials.gov/study/NCT06069687.▼ 本期AI使用披露部分资料收集整理；题图与海报；参考资料格式。▍声音及视觉设计：凯特▼ 拓展收听问气象首席：北方热不退、南方雨不停，地球还能拥有正常的气候吗？与清华学者聊AI未来：从GPT通过图灵测试，到人类的意识与直觉起底兴奋剂丨"嗑药奥运会"真的办了，没用药的反而赢了我们离下一次大地震有多近？如何有效避险？牢记7字真言🧬欢迎在各个渠道与我们交流🧬▼ 联络我们听友群：NaturalSelectionPod公众号：自然选择NaturalSelection小红书：自然选择NaturalSelection微博：自然选择播客邮箱：[email protected]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