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_天蓬辞退风波起_高老庄饭局签单

第三回 天蓬辞退风波起 高老庄饭局签单回目曰：天河百万水军散 一纸诉状下岗人茅台三瓶签承诺 从此公关渡残生　　却说那猪八戒，本名猪刚鬣，原是天庭工业旗下"天河数据"事业群的高级副总裁——俗称天蓬元帅。管着天河一百二十万水军（字面意义上的网络水军），权势熏天，好不快活。　　可惜事败在一场酒局。　　那是去年中秋团建，猪刚鬣多喝了几杯，在KTV包厢里对一位女同事说了些不当的话，手也不大规矩。第二天那女同事直接发帖到内网论坛，标题是《天蓬元帅性骚扰——我的亲身经历》。三小时内转发破十万，HR紧急成立调查组，七天之内完成全部流程：取证、面谈、通报、辞退。　　没有N+1。因为性质恶劣，连离职证明上的评价都是"因严重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　　猪刚鬣从天河数据的高管办公室里被请出来的时候，连自己的工位都没让回。保安站在旁边盯着他收拾私人物品——一个马克杯、一盆快死的绿萝、一本读了三年还没读完的《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装箱，走人。　　此后大半年，他投了四十七份简历，面试了十二家公司。有的听说他的履历直接拒了，有的面完两轮就没了下文。唯一一个发offer的，是一家做P2P网贷的初创公司——他查了一下，老板是头驴精，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怎么看都像要跑路的样子。　　他没去。　　这时候，唐三藏的猎头电话来了。　　"猪刚鬣先生是吧？我姓陈，是天庭工业旗下西行项目组负责人。我们这边有个'团队建设与对外关系'的岗位，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猪刚鬣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三秒，然后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月薪多少？"　　两人约在高老庄饭店见面。这饭店名义上是粤菜馆，实则是个巨大的商务宴请综合体——楼下大堂散客，楼上全是包间，包间里配有卡拉OK、茶台、甚至一张麻将桌。高老庄的老板娘高翠兰，在长安城餐饮界摸爬滚打二十年，最擅长的事就是让客户在酒桌上把合同签了。　　猪刚鬣到的时候，唐三藏已经坐在包间里了。桌上摆着一瓶茅台——不是假的，是正经飞天，2021年的。　　"唐经理，"猪刚鬣笑着坐下，熟练地拧开瓶盖闻了闻，"您这阵仗，不像是面试啊。"　　"不是面试，"唐三藏微笑着说，"是邀请。"　　两人喝了三杯。唐三藏不怎么喝酒，两颊泛红，说话开始打结。猪刚鬣倒是海量，三杯下肚只是脸上多了层油光。　　"猪先生，我实话跟您说吧，"唐三藏放下酒杯，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酒气，"我们这个项目，天庭总部给的KPI非常高。我需要一个能搞定外部关系的人——媒体、舆情、商务合作……还有，"他压低声音，"有些钱，不能走账面。"　　猪刚鬣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半天，咽下去，又喝了一杯。　　"唐经理，我也跟您说实话。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整个长安城的HR圈子都知道我的事。您敢用我？"　　"敢。"　　"为什么？"　　唐三藏笑了，那个笑容温和、真诚，让人如沐春风——但不知为什么，猪刚鬣觉得那笑容的背后有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因为我知道被万人唾弃是什么感觉。"　　猪刚鬣沉默了。他盯着唐三藏看了很久，然后举起酒杯：　　"行，我干。"　　两人碰了杯。唐三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猪刚鬣接过来翻了翻——薪资待遇比他预期的低了百分之四十，但有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乙方在任职期间因公产生的全部招待费用，实报实销，不设上限。"　　猪刚鬣咧嘴笑了，露出发黄的牙齿：　　"这合同，我签。"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潦草，但力透纸背，几乎划破了纸张。　　签完后他忽然抬头问了一句：　　"唐经理，咱们团队还有谁？"　　"一个技术员，姓孙。"　　"那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对。"　　猪刚鬣沉默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五百年前的黑名单，一个被裁的性骚扰犯——唐经理，您这团队可真是卧龙凤雏啊。"　　唐三藏没有反驳。他只是微笑着又给猪刚鬣倒了一杯酒。　　那天晚上，猪刚鬣喝醉了。他踉跄着走出高老庄，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了很久。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在路灯下缓缓飘散，像极了天河数据机房里服务器散热的蒸汽。　　他掏出手机，翻到前同事的朋友圈——他们在天河大酒店的团建合照，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关掉手机，仰头看天。　　长安城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几架闪着红光的飞行器慢悠悠地划过。　　他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摁灭在路沿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唐三藏发了条消息：　　"唐经理，明天几点上班？"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肥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高老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招牌上的"酒"字灭了一盏灯管，变成了"酉"字，像一个喝空了杯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