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你的话语打开我的心扉》,歌剧女神卡拉斯的千古绝唱

这是我非常喜爱的一段表情丰富的美妙音乐，她总是给我一种仲夏夜星空下甜蜜幻想的感觉——恬静的星光，散发着袅袅香气，它们好似洒满夜幕的花瓣，在梦的河流里漂浮。在这样柔情万丈的星空下，一个女高音缥缈的声音在款款倾诉着对未来幸福的期待与向往。果然这是一首表达爱情的咏叹调，歌名是“你的话语打开我的心扉（Mon cœur s’ouvre à ta voix）”（也有译作“我心花怒放”），出自著名法国作曲家圣▪桑（Saint-Saëns，1835-1921）于1887年创作的三幕歌剧《参孙与达丽拉》。圣▪桑的作品旋律优美，风格雅致，带有典型的法国浪漫主义风格。尽管圣▪桑一生中写过十三部歌剧，可唯有这一部是成功之作。参孙与达丽拉的故事出自《圣经▪旧约》，讲述以色列人遭受腓利斯人的蹂躏，大力士参孙凭借神力和勇敢与之抗争。腓利斯人便使出美人计，派出美女达丽拉去接近参孙。参孙果然被达丽拉迷住，告诉她自己因上帝赐予一头很硬的黑发而具有神力，于是达丽拉便在参孙睡觉时剪去了他的头发。失去神力的参孙成为了腓利斯人的俘虏，并受尽侮辱。当他头发又长了出来，重新获得神力，他便推倒了神殿的石柱，同三千多敌人同归于尽。《你的话语打开我的心扉》正是达丽拉诱惑参孙就范时演唱的一首柔媚的咏叹调，抒情性与旋律性兼备；它也是非常著名的一首爱之歌，出现于歌剧第二幕的第三场。歌中达丽拉情意绵绵地唱道：“你的话语打开我的心扉，……你的话像拂晓绽开的花朵一样，请你对我发誓：我永远不离开达丽拉……啊！回答我吧！说为了爱情，为了我的爱情，在我的怀抱中陶醉吧！”歌声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从开始时虚无缥缈的弱音，到随后情真意切的倾诉，再到高潮处内心情感的爆发和结束时温柔渐弱的呼唤，无一不淋漓尽致地刻画出达丽拉内心那激动、渴望的情感。在这样真挚热烈的歌声魅惑下，也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美籍希腊裔的女高音卡拉斯（Maria Callas，1923—1977）对此曲的完美演绎是我迄今听过的最佳版本，堪称是一支千古绝唱。她那氤氲的声线收敛得恰到好处，让人仿佛沐浴在漂浮着薄雾的暮霭里。卡拉斯凭借出众的容貌、绝美的歌喉和高超的舞台表现力成为20世纪歌剧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被誉为“歌剧女神”。她演唱这首歌曲时的全情投入，令人感到歌中演唱的歌词仿佛就是她的心声和渴望，她完全与角色融为一体。是的，卡拉斯一直是一个渴望爱情、婚姻与家庭的女人，可惜她一生都没能如愿。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她的经纪人，只会利用她的商业价值，将她的日程排得满满。35岁时，正值事业巅峰期的卡拉斯遇到了浪漫又花心的希腊船王奥纳西斯，她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为了这段感情迅速淡出了歌剧舞台；可她与船王恋爱九年，到头来却等到了船王迎娶肯尼迪遗孀杰奎琳的消息。最终郁郁寡欢的卡拉斯孤独地病逝于巴黎的寓所，享年才54岁。这位在舞台上歌唱着《为艺术，为爱情》（歌剧《托斯卡》中的著名咏叹调）的歌剧天才，为了爱情牺牲了宝贵的艺术生命，她用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将一幕悲情的希腊神话演绎到了生命的终点。卡拉斯的前半生可谓光鲜多彩令人羡慕，可后半生却冷清凄凉令人心疼。她这朵倾倒众生的玫瑰原本可以芬芳绽放几十年，可却令人遗憾地过早凋谢枯萎、归于尘土了。唯有这永恒的歌声，记录下了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