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味料自助吧】#30_那些我們只在喪禮才見的人

記憶裡的送葬畫面，多半來自舊電影。長長的隊伍、鼓鼓隊、哀樂喧天，彷彿要用更多熱鬧化解「少了一個人，整個世界變得空蕩蕩」的寂寞。這種景象在現代社會已經十分罕見，尤其在疫情發生後。疫情讓人習慣保持距離，而人口老化讓離別更顯頻繁，偏偏，不僅是老人，就連中壯年人也是有意無意地閃避出席這樣的場合。即使歲月更迭，甚至年月久遠到在夜深人靜想落淚都已經沒了藉口，但那位永別不復見的人，在我們心中仍佔有一席之地、仍是最深切的思念與哀慟。於是，「喪禮」這個場合，它意外成了我們情緒的停靠站。這樣的想法也許不太恰當，但它確實讓漂泊的悲傷有地方靠岸、讓壓抑不敢碰觸的悲戚能任性擴張、讓痛楚盡情釋放沒有上限。在這裡，悲傷被允許，眼淚可以靜靜找地方去。現代人生活忙碌，科技產品的便利讓我們隨時可以聯繫，卻少了真正的親密。訊息一條接一條，表情符號替代眼神、語音訊息取代擁抱。科技掩飾了疏離，群組裡「已讀」是輕易的，現實裡是「失聯」的毫不在意。終究，我們等到生離死別的場合才難得見上一面。這樣的相聚多麼荒涼？要知道，再多的螢幕光亮，也比不上你在我對面，我們偶爾坐下來喝杯茶、吃一碗泡麵。我們不是沒有感情，只是總以為還有時間，好不容易遇見了那些多年未見的人，在這裡短暫交會對齊，卻來不及更新彼此的人生。如果不是這場死亡，我們是不是根本不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