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S78-邏輯思維工程應用：工程款訴訟三次發回－最高法院審查重點與再審門檻

EP-S78-邏輯思維工程應用：工程款訴訟三次發回－最高法院審查重點與再審門檻 一條位於大型崩塌地、又是當地居民唯一聯外道路的復建工程，必須一邊施工、一邊維持通行。道路經施工搶通後，當地居民開始通行；但就在正式驗收前，颱風與豪雨又把部分已施作的工程沖毀。 機關認為工作物在尚未完成驗收前已滅失，且契約已將天災風險交由廠商及保險承擔，因此不應再計價付款；廠商則認為道路既然已經開放使用，風險就不應由自己承擔全部損失。這正是本案纏訟十餘年，歷經最高法院三次發回的核心難題。 總結本案，工程從業人員應牢記以下三項核心結論：先行使用可能構成受領，但不當然等於驗收完成，危險移轉的關鍵在於受領事實；工作物滅失後，平時的監造及施工紀錄可能成為認定數量的重要證據，事後如無具體反證，僅為概括否認，通常不足以推翻；第三審與再審均是嚴格的法律程序，絕不是重新爭執事實與計算爭議的途徑。 本集詳細內容請參閱：敘述或說明內所附之逐字稿。 我們的節目內容在各大Podcast、YouTube同步上架，請搜尋「亞瑟邏輯學堂」。謝謝收聽！歡迎下次再來到「亞瑟邏輯學堂」。 如您無法完整閱讀逐字稿，請至本頻道網站閱讀。 「亞瑟邏輯學堂」網站：https://arthur-logic.firstory.io/ EP-S78-邏輯思維工程應用：工程款訴訟三次發回－最高法院審查重點與再審門檻 嗨！大家好！我是亞瑟，歡迎再次來到「亞瑟邏輯學堂」。邏輯讓你不再受困於「思維迷宮」中，讓大腦再也不會糊成一團；讓你開啟思維新境界，成就非凡人生！ 「邏輯思維」工程應用系列，目的在說明如何採用有系統、有架構的「邏輯思維」，解決工程施工、監造上遭遇的問題。我們不提供標準答案，實際上也沒有所謂的標準答案，我們提供「思維方法」協助你去解決問題。 壹、引言：一條邊施工、邊通行、又反覆被風災沖毀的道路 一條位於大型崩塌地、又是當地居民唯一聯外道路的復建工程，必須一邊施工、一邊維持通行。道路經施工搶通後，當地居民開始通行；但就在正式驗收前，颱風與豪雨又把部分已施作的工程沖毀。 機關認為工作物在尚未完成驗收前已滅失，且契約已將天災風險交由廠商及保險承擔，因此不應再計價付款；廠商則認為道路既然已經開放使用，風險就不應由自己承擔全部損失。這正是本案纏訟十餘年，歷經最高法院三次發回的核心難題。 貳、案件背景與訴訟時間軸 本案工程契約總價為2億4,680萬元，工期為420個日曆天。由於施工區域地質極不穩定，施工期間多次發生地基位移與土石滑動。機關在正式驗收前，曾指示將部分已施作並具通行功能的工作物，先供當地居民使用。然而，這些工作物嗣後因風災而再次毀損或滅失，其後，廠商建議採現況結案，機關報經上級核定後表示同意，雙方遂採「就地結案」方式辦理，並將已滅失工作物原先已支付的估驗款予以扣回，廠商對此不服，要求機關給付包含直接成本、利潤、管理費等約6,688萬餘元的工程款。 為了讓大家掌握這場漫長官司的全局，本案的訴訟時間軸如下：一審地方法院判決駁回廠商請求；案件上訴後，第一次二審高等法院依情事變更原則，判准廠商請求金額的一半。最高法院第一次將案件發回更審後，更一審高等法院改判准許廠商全部請求。隨後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二審高等法院僅准許雙方數量有共識的部分款項。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後，更三審法院改以「實際受領」及「危險移轉」為理由，判命機關給付4,850萬餘元。最後，因雙方的第三審上訴皆不合法而全案確定；廠商後續提起的再審亦遭法院駁回。 本案歷審裁判共十審，作為本集分析素材，並非整案完整評析。各審判決文可至「司法院裁判書查詢系統」下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建字第123號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3年度建上字第30號民事判決 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4號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年度建上更(一)字第37號民事判決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78號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8年度建上更二字第19號民事判決 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935號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10 年度建上更三字第 28 號民事判決 最高法院 113 年度台上字第 918 號民事裁定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13 年度建再字第 3 號民事判決 參、全案四條爭議主線 本案歷審的法律攻防極為複雜，但可歸納為以下四條核心爭議主線。 ➊工作完成、部分驗收、先行使用與受領： 驗收前供民眾通行，究竟只是廠商履行交通維持義務，還是機關已經先行使用並受領工作物。 ➋單方終止、合意終止及終止後的付款： 案件就地結案，到底是機關單方喊停，還是雙方合意終止，這牽涉到特定計價條款與損害賠償的適用。 ➌工程數量、鑑定及監造紀錄的證明力： 現場已遭沖毀無法實測，鑑定單位依據監造紀錄算出的無共識數量，是否具有證明力。 ➍天災、保險、危險負擔及廠商過失： 天災損失該由誰承擔，保險若未理賠，機關能否免責，以及廠商未做好防颱排水是否有過失。 肆、第一次發回：情事變更不能只用折半解決 在案件初期，二審法院曾以「情事變更原則」判決機關應給付廠商請求金額的一半，但被最高法院廢棄發回。最高法院的發回理由有三項重點。 ➊首先，契約終止原因尚未查明： 廠商主張係機關決定終止契約，原二審卻認定是廠商要求就地結案。最高法院認為，原審尚未充分調查雙方函文及終止過程，即作成不利於廠商的判斷，仍有未洽。 ➋其次，情事變更增加給付不能直接折半： 若要適用情事變更增加給付，必須依據客觀標準，具體審酌廠商所受損失、機關所得利益與契約原本的風險分配，不能毫無具體標準地直接以請求金額的二分之一作為判決數額。 ➌最後，契約既已分配地質、天災與保險風險，是否仍屬不可預見必須再查： 契約中早已明文約定工址地質不穩，且天災不予補償並要求廠商投保營造綜合保險，廠商是否真的對天災風險「不可預見」，法院必須再行調查。 伍、第二次發回：終止性質與所失利益必須查明 更一審法院後續認定機關為單方終止契約並判給全額，但案件再度被最高法院發回。最高法院指出，機關一再抗辯本案是「雙方合意終止」，這屬法院必須正面回應的重要防禦方法，如果確實是合意終止，那麼原審逕自適用僅針對「機關單方終止」的計價條款，法律邏輯上就有疑義。 此外，因為本案契約明定，終止契約所生的補償不包含所失利益。因此，廠商請求的6,688萬餘元是否包含所失利益，以及該部分依契約是否得請求，原審並未調查清楚。 陸、第三次發回：不能忽略卷內證據 案件進入更二審後判給部分款項，但第三度被最高法院發回，這次的核心在於要求更審法院不能忽略卷內已有的證據，必須深入調查。 ➊指示先行使用： 最高法院認為，機關既承認曾指示驗收前先供居民通行，廠商關於機關已受領或應辦理部分驗收的主張，並非顯無依據，原審不得未經充分調查即予否定。 ➋部分驗收： 廠商曾報請包含爭議工作在內的部分驗收，機關是否應辦而未辦，原審應予查明。 ➌鑑定數量： 鑑定報告記載，其所依據者包括經核定的施工日報、查驗申請及施工照片。若這些資料確經監造核定，能否只因監造事後表示可能有誤差，即全面排除鑑定結果，仍須進一步調查。 ➍排水清淤與因果關係： 原審雖然看到積水照片，但必須進一步調查廠商是否違反清淤及保護義務，且該缺失與工作物滅失間是否真有因果關係。 柒、更三審的最後判斷 更三審成為本案最後確定實體權利義務的關鍵判決。法院在更三審中確立了以下核心判斷。 ➊契約屬合意終止： 法院認定本案為雙方合意終止契約，而非機關單方任意終止。 ➋未完成部分驗收，也不能視為驗收合格： 值得注意的是，更三審並未認為廠商已完成部分驗收，也未採納依民法第101條視為驗收合格的主張。機關指示先行使用，構成實際受領：法院最後是另依機關指示先行使用的事實，認定機關已實際受領已完成部分。換言之，本案的危險移轉，建立在「受領」，而非「驗收完成」。受領後工作物因風災滅失的危險，應依法移轉由機關承擔。 ➌鑑定數量可採，廠商過失與滅失間欠缺因果關係： 法院綜合經監造核定的施工日報、查驗資料、施工照片及鑑定單位的補充說明，認為有共識及無共識部分均有資料可供核對；機關提出的疑義尚不足以推翻鑑定結果，因此採納全部鑑定數量。 同時，法院認為，機關所提函文及照片，尚不足以證明廠商早期的排水、防颱措施與工作物後來滅失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因此不採過失相抵的抗辯。工程款最後計算為4,850萬8,002元：法院先將已滅失工作物報酬與未滅失部分的結算價相加，再扣除機關先前已支付的工程款，最後認定機關尚應給付4,850萬8,002元。 捌、保險為何沒有免除機關的付款義務 雖然契約要求廠商投保營造綜合保險，但更三審是依各路段滅失時間、是否啟用、是否再行修復及自負額等因素，逐一判斷保險是否可能理賠，而非僅以廠商實際未獲理賠，即認機關應負擔全部工程款。具體而言，部分路段毀損發生在保險期間屆滿後；部分工作物已先行啟用，依保險條款，該部分保險責任即行終止；部分事故的求償金額低於天災自負額；此外保險承保的是需要修復或重置的損失，但部分路段後來採就地結案，未再修復。因此，不能以保險未理賠為由，免除機關的給付義務。 玖、最高法院為何不再審理雙方的上訴 更三審判決後，雙方均提起第三審上訴，但遭最高法院裁定駁回。這是因為雙方雖主張原判決違背法令，但其理由主要仍是爭執證據取捨、事實認定及契約解釋，未依第三審上訴的法定方式，具體表明違背法令的內容及其原則重要性。由於第三審是嚴格的法律審，不重新調查事實證據，在未合法表明上訴理由的情況下，最高法院依法不進行實體審查，全案因此確定。 拾、再審為何仍然失敗 全案確定後，廠商於30日不變期間內提起再審，主張原確定判決在營業稅計算上少計，且認為允許機關逕行末期估驗的條款是定型化契約，對廠商顯失公平。然而，再審法院闡明，再審必須具備嚴格的法定事由。所謂事實認定、證據取捨或單純的計算錯誤，都不屬於「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此外，即使確定判決未逐一回應某項法規主張（例如誠信原則或定型化契約效力），仍須該法規的漏未適用已明顯影響判決結果，才可能成立再審事由；單純判決理由未詳盡，尚不足以成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的再審事由。法院因此駁回再審，重申再審程序不是讓當事人重新爭執事實的第四審。 拾壹、對機關、廠商與監造單位的實務啟示及結論 這宗長達十餘年的訴訟，為工程實務界帶來了深刻的啟示。 對機關而言，當工程有必要在驗收前開放使用時，務必明確記載指示先行使用的範圍與時間。終止契約或現況結案時，也應在會議紀錄中界定終止性質。若要主張廠商施工有過失，必須證明缺失與災損之間具備相當的因果關係。 對廠商而言，面對高風險工程，即使機關指示先行使用，也應主動要求留下接管紀錄；災損發生前後，務必妥善保存施工照片與數量文件。提起第三審或再審時，必須針對具體的法律錯誤論述，不能只是一再重述事實爭議。 對監造單位而言，經監造核定的施工紀錄通常具有相當證明力；如事後主張記載錯誤，應具體說明錯誤項目及提出反證，否則可能削弱監造證言的可信度，並使機關在訴訟上處於不利。監造單位應區分「完成程度」與「是否通過驗收」，若發生先行使用，應主動建議留下接管或部分驗收紀錄。 從三次判決的發回理由觀察，其審查重點分別落在法律構成、契約解釋及證據調查等不同層次，較適合理解為歷次裁判基礎仍有不足，而非單純反覆改變立場。 總結本案，工程從業人員應牢記以下三項核心結論：先行使用可能構成受領，但不當然等於驗收完成，危險移轉的關鍵在於受領事實；工作物滅失後，平時的監造及施工紀錄可能成為認定數量的重要證據，事後如無具體反證，僅為概括否認，通常不足以推翻；第三審與再審均是嚴格的法律程序，絕不是重新爭執事實與計算爭議的途徑。 本文稿由 AI 協助生成/製作。 如果你願意提供工程履約爭議相關案例，我們將選取適合的案例，在頻道中與大家一起討論分享。謝謝！ 本集關鍵字：#公共工程 #履約爭議 #最高法院發回更審 #情事變更 #實際受領 #危險負擔 #工程款 #再審 #不變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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