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5. 哈佛追踪268人88年：谁最可能拥有幸福的一生？

如果有一项研究，从你20岁开始追踪，一直记录到你生命结束，它能告诉我们什么？1938年，哈佛大学启动了一项后来被称为“格兰特研究（Grant Study）”的纵向研究。研究者追踪了268名哈佛男大学生，从青年时期一路观察到晚年甚至死亡，记录他们的职业、婚姻、健康、人际关系、心理状态以及医疗数据。研究持续时间超过75年，被称为人类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成人发展研究之一。它最初的问题其实非常简单：为什么有些人最终活得幸福、健康而充实，而另一些人却陷入孤独、疾病和失落？本期节目，我们聊聊这项传奇研究，以及它告诉我们的那些关于人生的重要答案。01 一个大胆的问题：为什么没人研究“成功的人生”？1930年代的心理学和医学研究，大多关注疾病、失败和问题。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者 Arlie Bock 提出了一个不同的问题：如果我们一直研究人为什么生病，那么为什么不研究人为什么活得好？于是，一项前所未有的研究开始了。研究团队选择了268名哈佛大学生，对他们进行终身追踪。他们记录：学业与职业发展婚姻与家庭关系心理健康状况身体疾病与医疗记录人格特征与应对方式目标只有一个：寻找幸福人生的规律。02 这群人是谁？答案很简单：他们几乎全都是白人男性精英。而且还不是随机抽样的哈佛学生。研究最初由百货公司大亨 W.T. Grant 资助，目的是研究：“健康、正常且有前途的成功男性。”因此研究者刻意筛除了明显存在身心问题的人。样本具有明显局限：全是男性几乎全是白人出生于1920年前后成长于大萧条和二战时期多数来自较优越的社会经济背景甚至其中还包括一位未来的美国总统：约翰·F·肯尼迪。从今天的标准来看，这显然存在严重的选择性偏差。但恰恰因为这些人的社会经济条件相对接近，研究反而更容易观察到一些平时容易被忽略的因素：家庭情感环境人际关系质量心理成熟度应对挫折的方式换句话说：研究关注的不是“穷人能否逆袭”，而是：当大家起跑线都差不多时，什么让一些人活得越来越幸福，而另一些人却越来越孤独？03 如何定义“人生赢家”？研究团队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概念：Decathlon（十项全能）。他们综合评估60至80岁时的人生状态，包括：经济成就职业发展收入水平身心健康身体健康心理健康无严重精神疾病长寿与良好的老年功能人际关系稳定幸福的亲密关系良好的亲子关系丰富的社会支持对人生的满意度与幸福感真正的人生赢家，不只是赚到钱的人。而是在多个维度都过得不错的人。04 研究最著名的发现：关系决定人生研究主任 Robert Waldinger 在 TED 演讲中总结：“这项长达75年的研究给我们最明确的信息就是：良好的关系让我们更快乐、更健康。就是这样。”重点不是朋友数量。也不是有没有伴侣。而是：关系的质量。在研究中，人际关系最温暖的男性：入选《美国名人录》的概率是其他人的3倍平均最高收入约24.3万美元（按2009年币值计算）而关系质量最低的一组：平均最高收入约10.2万美元甚至职业成功都与关系质量密切相关。05 爱的力量，甚至影响军衔二战期间，研究对象进入军队。有人最终成为少校。有人始终只是列兵。研究者发现：军衔高低与以下因素关系不大：IQ身体素质家庭社会阶层真正相关的是：童年的家庭氛围。尤其是：与母亲的关系与兄弟姐妹的关系家庭中的温暖程度在童年家庭最温暖的27人中：24人至少升为少尉4人成为少校而在童年环境最差的30人中：13人连少尉都未晋升无一人成为少校研究者因此写下了一句经典的话：我们不是在运动场上培养好军官的，我们是在充满爱的家庭里培养他们的。06 人会变，而且可能变得超出想象研究最动人的部分，也许不是预测。而是发现：成年以后，人依然会持续发展。人格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失败的中年人，可能拥有幸福的晚年。研究中的卡米尔（Godfrey Camille）就是典型例子。年轻时：人格评分接近垫底疑病严重社交困难缺乏亲密关系事业平平二战期间也只是普通士兵。35岁时，他因肺结核住院14个月。这场疾病反而成为转折点。第一次，他感受到被照顾、被关心和被接纳。多年后他回忆：“我很高兴生病。”住院经历给了他从未拥有过的安全感。之后的人生里：他建立了深厚的人际关系成为温暖而慷慨的人拥有丰富的社会联系82岁时，他在热爱的阿尔卑斯山登山途中去世。追悼会座无虚席。他的儿子评价：“他过着简单的生活，但拥有极其丰富的人际关系。”而在30岁时，没有人会预测到这样的结局。07 酗酒：比抑郁更早出现的问题研究还有一个非常反直觉的发现：很多人认为：因为抑郁，所以借酒消愁。但数据显示：很多时候顺序恰恰相反。酗酒往往发生在前面。随后才出现：婚姻破裂抑郁事业崩塌健康恶化研究中，酗酒是导致离婚的首要原因之一。这提醒我们：有些应对痛苦的方式，本身可能正在制造更大的痛苦。08 童年创伤没有那么决定一切另一个令人鼓舞的发现是：童年的客观不幸，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减弱。例如：父母社会阶层家庭贫困丧亲经历问题家庭背景这些因素对一生的预测力会慢慢下降。但童年的温暖关系却会长期保留影响。研究提示：真正持续一生的，也许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当时有没有人爱你。09 为什么我喜欢这项研究这项研究最打动人的地方，也许不是它给出了答案。而是它不断提醒我们：人生充满不确定。没有谁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也没有谁从一开始就稳操胜券。研究开始时被认为最有前途的人，有些后来过得并不好。而那些被看衰的人，却可能在几十年后活成令人羡慕的模样。正如研究负责人 George Vaillant 所说：爱，以及找到不把爱拒之门外的方法，才是人生最重要的课题。或许75年的研究，最后留下的并不是一个公式。而是一种希望：人会变。而且很多时候，会朝着比我们想象中更好的方向改变。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