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想想你的背影　　我感受了坚韧　　抚摸你的双手　　我摸到了艰辛　　不知不觉你鬓角露了白发　　不声不响你眼角上添了皱纹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人间的甘甜有十分　　你只尝了三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　　我没有做够　　央求你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听听你的叮瞩　　我接过了自信　　凝望你的目光　　我看到了爱心　　有老有小你手里捧着笑声　　再苦再累您脸上挂着温馨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生活的苦涩有三分　　你却持了十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　　我没有做够　　央求你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生活的苦涩有三分　　你却持了十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　　我没有做够　　央求你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我的老父亲听完刘和刚的这首《父亲》，我不知道心里是啥滋味。说来很是惭愧，从来我就不喜欢父亲，也从来没有写过关于父亲的文字。不是不想写，而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落笔，怕写的不好，亵渎了父亲。更不知道怎样写才能得以慰藉我心中的不安和恐慌。父亲曾经是个军人，但我想，大多军营出来的人不会像我的父亲那样暴烈，从我拥有记忆开始，一直都是在他的棍棒之下怀恨成长的，从我上一年级开始，家里就针对我有了数不清的清规戒律：中午12点之前和下午六点之前必须回家，否则挨揍；吃饭必须先等大人先动筷子才能动，否则挨揍，饭桌上不许说话，必须左手扶住碗，否则挨揍；吃饱间还得留意大人碗里的饭，记得帮忙添饭，否则挨揍，吃完饭必须将筷子整齐地放在碗旁边，与桌子垂直，否则挨揍；有客人在场吃饭，自己吃完后，必须说“叔叔、阿姨慢慢吃”，否则挨揍；顶撞大人，挨揍；其他“严重的错误”，如，撒谎、被老师告状之类的问题，就更不用说了。总之，挨揍的机会如此之多，很多时候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他亲生女儿，几次收拾行李，准备离家出走，可恨身无分文，再者女儿之身，胆怯了。其实，在邻居眼里，我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在老师的眼中，虽然我成绩不好，但也是永远不会犯错的好学生，呵呵。不知道，我为什么永远不能让他满意呢？我是农村出生的柴火妞，所以他说农村是我的根我的魂，每年的寒暑假期，如果做完家庭作业后还没开学，都会被他派去老家呆一段时间，并叮嘱老家的亲戚不要顺着我，该骂、该打的一定不要手软。当时我多么渴望我是个孤儿啊！那样就没有人把我当犯人一样看管起来了。在老家我十分羡慕那些可以自由自在玩到天黑才回家的孩子，那才是“金色的童年”啊！年纪大一点以后，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现实，于是转而开始盼望父母离婚，每当他们吵架时，我都会在旁边扇风点火，一听到母亲提到“离婚”一类的话，我既恐惧又兴奋，恐惧的是，城门失火，也许会殃及池鱼；兴奋的是，快解放了。哈哈。然而，一向说话算话的母亲在这件事情上却一再失信，永远没有给我摆脱父亲的机会。暴君，除了这个词，我想不出第二个词来描述父亲。每次跟弟弟打架，不管被打得多惨，只要他在家，我就必须擦干血迹，装出一切正常的样子，我从来就不指望从他那里得到同情和安慰。一般情况下，只要听说我打了架，不管对象是谁，不管我有没有理，总会被他以“惹祸”为由重新棒揍一顿，如果母亲在旁边，她就会象老母鸡一样护住我，怒吼道：“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当然不心痛”。这时候如果他心情还没有完全糟透，他就会瞪圆了眼睛，撂下一句话“头发长，见识短”，然后，摔门而去。如果心情糟糕透顶，他会连同母亲一块打。这样的场面经历多了，我也就渐渐地绝望了。母亲是个很贤惠很顾家的好女人，而父亲则是个很好玩很顾朋友的顽固男人，母亲节俭，有什么好东西，她都要省下来，宁肯自己不吃，也要给我们；父亲则是宁肯自己不要，也要给朋友。我一直认为，我们整个家庭的分量都没有父亲那些朋友的分量重，这也是母亲的看法，母亲曾这样评价父亲：“朋友放一个屁，也会让他追三里路”，朋友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家里的事再大，也是小事，这是我厌恶他的又一个原因。当我读到朱自清的散文《背影》时，我不禁为他父亲那个“肥胖、蹒跚的背影”而心酸，在别人的故事里体会了父爱汹涌，在自己的故事里则品尝了父权专制。因为我的父亲是只想“做大事”的人，从来不屑于去做为儿女买橘子那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光阴似箭，到我将要出嫁的前一个星期，也就是2010年2月5日那天中午，我记得很清楚，父亲很沉默，领着我和母亲去了一家饭馆，父亲点了满满一桌菜，还要了二两酒，看得出母亲作势想阻止父亲的铺张，不知为什么话没说出口。父亲默默地喝了一口酒，喃喃自语：“没想到，没想到啊！”然后，给我夹了很多菜，叫我多吃一点，眼神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柔和，把我弄得手足无措，仿佛初次上别人家做客，遭遇主人家过分热情的款待。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父亲说道：“女儿啊，平时爸爸对你十分严格，是因为你是女孩，担心你以后被人家欺负，你不像你弟弟一样可以永远留在父母身边。你看，爸还没打够、骂够、唠叨够呢，你就要嫁人了。爸爸没有本事，也没帮到你什么事，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了……”说完，父亲眼睛红了，低下头，大滴大滴的眼泪落进了酒杯里，一时间我和母亲惊呆了，一生强悍的父亲居然会流泪！母亲心软，眼圈也跟着红了。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傻坐着，一动不动，直到饭菜完全凉了。从这以后，我和父亲的关系近了许多，至少再也没有从DNA的角度怀疑我们的关系了，自从我有了女儿以后，无论去哪里，他都会带着外孙女一起去，我想不到对我十分严厉的父亲却对我的女儿十分溺爱。我上班了，他就把对我的爱转移给我的女儿，他领女儿上超市，用自己的钱为女儿买她挑中的任何食物，还答应女儿是自己一定要给她买的。等我下班了，他就领着女儿在我回家的路上等着我，像小时候怕我迷失回家的路一样。这就是我的父亲，我已经习惯了在他的严厉中生活，已经习惯了在他酒后听他的训话。已经习惯了有他的一切。现在我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是爱，伟大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