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药从“起飞”到“狂飙”还差几步？（三）

从跨国药企和老牌大药企布局核药的方式可以看出，他们几乎全是靠收并购、BD动作完成。诺华能弄潮头与独占鳌头，离不开手里两大RDC药物，而且皆是收购其他公司而获；罗氏一向以自研出名，但杀入核药赛道的最快方式，也只能先并购。沿袭核药火热发展的趋势，未来3年跨国药企会更加对核药生物科技公司们青睐有加，毕竟诺华明示自己将更加重磅押注，礼来高呼收购只是开始，这正是跨国药企洗牌的良机，是传统大药企做创新的另一路径。当他们释放要高溢价收购的诱惑，有能力打造差异化产品的生物科技公司们，会如何抉择？至少从眼下来看，生物科技公司自行推动核药研发和商业化全流程的预算，远比想象中复杂和艰难，交给大药企，似乎是更现实的出路。一是研发可能打水漂。现阶段生物科技公司即便融到不少钱，很多研发进度却远未到中程，难的还在后面。如看到β核素的布局太扎堆后，国内外很多生物科技公司都将治疗性核素从β核素向α核素上迁移，α射线的确具有更高效力和更短射程，能在靶点有限区域内表现出显著的细胞毒性效应，但α核素还存在刺激衰变的大问题，且其在体内极不稳定，可以在某些器官内产生严重的副作用，这一难题至今在国际上也未解决，研发上有失败的风险。一家临床阶段的生物医药公司是受阿斯利康、默沙东和强生青睐的核药标的，手握一差异化技术平台，研发进度很靠前、技术很成熟，同时布局靶点也有别于PSMA和SSTR两大主流，其特色便是利用α核素来开发靶向α射线的放射性药物。在2023年5月，该公司选择停掉了研发约3年的靶向α疗法，将资源和资金单一聚焦于进度最快的产品。除此之外，放射抵抗性、剂量限制和肿瘤内穿透性等多个研发问题，都蕴含了较大的风险。研发是第一步，也是属于核药企业（主要针对治疗型RDC药物）真正的难题，在于生产供应、质量保证、运输和对应疾病领域的销售经验，全球已有成熟体系和经验的，目前几乎只有诺华一家。但如若没有经历的一系列波折，诺华也创造不了这两款产品的高增长故事。2022年，是全球首款治疗性RDC产品上市的第4年，也是另一款产品商业化的第一年。正处于冲刺的关键时刻，诺华却在质量问题和副作用风险上掉了链子。因受潜在质量问题影响，其在全球范围内的临床试验停止。紧接着在2023年，诺华遇到了诸多在生产供应方面的问题。美国不少医疗机构抱怨患者剂量供应被多次推迟、造成短缺。反映出的一个致命问题是，放射性核素具有特定的半衰期，有的半衰期过短，或仅有几小时，无法提前批量生产或进行远途运输，同时具备辐射自分解及不稳定性等性质，这对物流配送也有着很高的要求。诺华曾对外表示，其产品的半衰期从下单到输注大约只有5天，远短于常规药物，交通运输上的耽误都可能导致其失效。通常情况下，此类药物要借助药房网络进行生产和销售，但一个核药房的覆盖半径仅为150-200公里。除此之外，沙利文发布的2023年《中国放射性药物产业现状与未来发展蓝皮书》显示，放射性同位素的生产制备依赖于大型反应堆和回旋加速器，其构造和操作涉及复杂的技术。海外放射性同位素供货商一般倾向于和现有客户合作而非建立新的业务关系，否则可能带来另外的供应链风险。药物的生产、运输、存放、用药等也均需要具有相关资质的人员。生产制造、物流运输能力是核药企业真正的难点，能不能具备在全球分散建厂的能力，是对企业最关键的考验。诺华现在在中国、西班牙、意大利等多地都投资扩大产能，从每一个订单发起开始都在“争分夺秒地工作”，如果不是大型药企，很难具备大规模复制的能力。还有重要的一点在于，即使一切东风具备，有没有在对应疾病领域的销售经验？是否具备对应治疗场景的硬件设施？也是不可或缺的必答题。沿袭这一思路，便也不难理解，一家作为2002年某个从欧洲核研究组织中分拆成立的核医学先驱企业，即便在欧美有近10个国家约20个生产基地布局，也还是在产品临近上市的关键时分“卖身”给了诺华，因为后者神经内分泌肿瘤药物开发和商业化能力远比他们强大。纵观2023年BMS和礼来收购的两家明星标的，表现出的一个共性为：有潜在重磅的产品，有靠前的研发进度，有差异化明显的技术平台，甚至具备较强的CMC能力，但都具备钱和规模化的后顾之忧。那么，下一个被收购或产生BD交易的核药生物科技公司会是谁？未来两三年是否有国内的标的被收购？请大家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