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Oct 20, 2021 · 32 MIN
家有长兄 | 李章合
from 治愈美文
我哥哥从武汉回高密老家照顾赡养老父亲半年多了。中秋节前,我与妹妹们数次动员哥哥提前回去与家人团圆,可哥哥的态度很坚决:“大大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望着哥哥新添的皱纹和日增的白发,我既心疼,不安,又增添了更多的敬意。中国有句俗语:“长兄如父。”有人认为:只有父母不在(外出或故世)时,家中的长子挑起了父母的担子,照顾好弟弟妹妹、尽到扶养教育之责,才有资格享用“长兄如父”这个词。其实,现实中许多优秀的长子,不管父母在与不在,都能显示出老大之“范”。他们年轻时协助父母照顾弟弟妹妹、料理日常家务,年长后带头孝老爱亲、主持处理各种家庭关系,这样有担当、有作为的长兄更值得尊重。我的哥哥就是这样的优秀长兄之一。我出生在高密西乡一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父母养育了哥哥、我和三位妹妹。哥哥比我大两岁,妹妹们从我往后依次小三岁。我刚记事那些年,正是“大跃进”运动和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父亲当村干部顾不上家,家里重活全靠多病的母亲和年少的哥哥干。有一次,才十岁的哥哥帮着母亲到磨屋里的石碾上碾玉米,母亲有事临时回家一趟,哥哥学着母亲的样子,到碾盘上扫玉米面,不懂得人应该跟随在毛驴后面扫,而是站到毛驴前面,被碾砣子把右手压得血肉模糊,痛得昏了过去。幸亏母亲及时赶了来,找人一起把他送到了卫生室,及时包扎救治,才没落下残疾。为了多挣一些工分养家糊口,上高中的哥哥周六下午放学后,就到生产队里干活,常常周日也靠在坡里,干到周日晚上,才爬起来往十五里外的学校赶。路上渴了,就到农田里折根高粱秸,边走边啃。有时因为太困,走着走着就迷糊起来,摔起了跟斗。赶到学校门口,往往已是深夜,大门紧锁,只得翻墙而入,再推开窗子进入宿舍——此时,同学们鼾声如雷,睡得正香。此后的几十年岁月里,哥哥的肩膀越来越宽大,越来越结实,成为了我们的主心骨、顶梁柱。哥哥从小就性格刚烈,正义感极强。且手脚灵活,活泼好动,只要有耍枪玩刀、舞棍弄棒及下湾捞鱼、上树挖鸟的场合就少不了他。他虽然与我年龄相近,但一直是我的“保护神”,谁要敢欺负我,他总会想方设法帮我出气。我上小学三年级时,同校有个人称“邪头”的男生在放学路上向我索要石笔,我不给,他便一脚踢碎了我背在身后的石板。石板是那个年代的“练习本”,没有它,第二天学习怎么办?我哭着回到家,向父母诉说了事情的原委。哥哥在一旁听到后,二话没说,拔腿就去找那位男生“算帐”。不到一顿饭功夫,哥哥抱着一块崭新的石板返回家。原来,他在街上找到那位男生后,上去就是一顿拳头,光“认错”还不行,还硬拽着比自己个子高半截的那个“邪头”给我另买了一块新石板。倔强的哥哥不曾低下头向别人告饶,有一次却给父亲下跪,替惹了祸的我求情。事情的原委是,我看见语文老师上课一直没有教杆,总用手指在黑板上比来划去,又累又不方便,就心想:我家有支旧的木杆秤,秤杆又直又结实,拆下来给老师当教杆多好?于是,我回家找出那支秤,摘下秤坨,卸掉秤钩、秤盘、提绳……在我手持秤杆模仿老师上课时动作,并为自己的“创意”乐不开支的时候,父亲回家找秤来了。他告诉母亲:“上级拨给咱村烈军属、‘五保户’一批救济粮,我要用秤尽快把粮食分下去。”母亲这里瞅,那里瞧,终于在天井草垛的一角,发现我把秤拆得七零八乱、面目全非,就跟父亲小声说了,还提醒父亲:“你可别发大火啊!”父亲过来一看,怎么忍得住,气得火冒三丈。秤,是农村家庭必备的工具,我家这支秤虽然陈旧,但它已使用了几十年,是上辈人留下来的“传家宝”。当时我光知道“做好事”,哪里清楚这支秤的真“分量”!“小狗日的,看你以后还敢遭踏家什不?”父亲顺手抄起一根烧火棍,追着我就要打屁股。哥哥见状,“扑通”一声,跪在了父亲跟前,双手抱住父亲的太腿,哭着哀告说:“大大……你别打弟弟呀……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为了给老师做教杆,才把秤祸害了……”他还对父亲说:“大大……你急着用秤不要紧,我先到邻亲家借一支不就行了吗。”父亲弄清了我拆秤杆的原因,见哥哥还一个劲儿为我求情,火气也就慢慢消了。哥哥与爷爷的感情最深。他是爷爷宠爱有加、相依为命的好长孙。我爷爷旧社会常年给地主打长工,期间得了眼疾没条件治疗而视力大减。1945年,八路军来了,我奶奶义无反顾参加革命。1947年,奶奶在组织妇女开展“支前”行动中被国民党“还乡团”捉住残害。爷爷汗水伴泪水,将三儿三女一步步拉扯成人。1953年,我父母结婚,次年哥哥出生。长子添长孙,本是天大的喜事,但因哥哥月窝里缺营养,免疫力低,致使黄疸不退,出现高烧、嗜睡、皮肤起泡等症状。爷爷连急带愁,眼疾加重,半年后就双目失明了。哥哥学会走路的第二年,就成了爷爷的“眼睛”、“拐杖”及“领路人”。他除牵手领爷爷出门晒太阳外,还经常领爷爷到大街上听人说书唱戏。晚上怕老人寂寞,就带我一同陪爷爷睡觉。冬天,哥哥教我点柴烧炕,争着把爷爷的脚抱在各自胸前为其取暖;夏天,与我轮流给爷爷扇扇子、驱蚊虫。有年麦收期间的一个夜晚,我们刚要陪爷爷躺下睡觉,忽然听爷爷问了一声:“你弟兄俩没上眼看看,这几天杏子熟了没有?”我俩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乍回答。因为杏子熟是熟了,不过父母整天叫麦收忙得要命,加上钱攥得紧,那还捞着买个杏子吃?还是哥哥脑瓜转的快,他趴在我耳边轻声说:“听出来没有?咱爷爷想吃杏子了。走,出去弄去!”那天夜里下大雨,电闪雷鸣,我跟哥哥摸索着来到学校东邻一户人家的后园旁,哥哥让我在外边望风,他翻身越墙,很快爬到一棵杏树上,不一会就摘了满满两上衣口袋杏子。我俩象淋湿的猴子,一蹓小跑蹿回家,先脱掉湿漉漉的衣裳,再一头钻进被窝,拱到爷爷两个耳边。哥哥挑出一个软乎点的杏子塞进爷爷嘴里:“爷爷,你尝尝。”爷爷朦朦胧胧的边吃边问:“这是啥?这是啥?”哥哥说:“爷爷,杏子,吃吧!”爷爷又问:“大半夜的,哪里弄来的?”哥哥说,你别管了,吃就中。”爷爷咬了一口:“刚有甜滋味,还没大熟透。不是出去偷的吧?”哥哥连声说:“不是,不是!”事后想想,爷爷当时肯定知道是晚上出去摘了人家的,觉得俩孙子出于一片孝心,就没给点破,只是半喜半嗔的说:“半夜三更的,以后可别出去做大业了。”那晚上,我第一次在墙外见到黄鼠狼,那场景至今想起来还让人汗毛直竖。我十二岁那年,全国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谁也没料到,这场运动会波及到我的家庭。是哥哥展现出的血气方刚与缕缕温情,挽救了我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而我在此期间一次“意外”出格的表现,则让自己蒙羞一世,惭愧终生。那是一天上午,学校突然接到通知:全体师生紧急集合,参加村里召开的批斗大会。开始,我认为还像以往那样,是批斗村里的“四类分子”。可到会场后才发现,台子上方悬挂的横幅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标语:批斗“走资派”李乐华群众大会。我顿时懵了!李乐华,我敬爱的父亲!他十四岁担任儿童团长,二十岁担任村民兵连长,三十岁担任村党支部副书记兼大队长。他立场坚定,旗帜鲜明,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信心与决心从未动摇,怎么突然就变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了呢?我把目光投向了哥哥,哥哥也回过头看了看我。在我俩惊诧愕然、困惑不解之时,班主任董老师拿着一张纸条走到我跟前,极不情愿地对我说:“这是会议口号,待会你来领着同学们呼喊。”我接过仔细一看,原来是:“打倒刘少奇,打倒邓小平!打倒谭启龙,打倒黑郝清!打倒孙福利,打倒李子平!打倒李乐华,打倒……”刘少奇、邓小平,名字我们早知道,这是中央号召要打倒的头号、二号“走资派”。谭启龙是省委书记,郝清是县委书记,孙福利是公社党委书记。这些“书记”有的我连名字还叫不上来,至于犯了什么错误和罪行就更不清楚了。李子平,我了解,他是工作片(几个村组成)党总支书记兼我们村党支部书记,也是我李家远房一位爷爷,人家本来是公社脱产干部,为了改变农村面貌才要求回基层任职的。不久前,被邻村造反派拖去“批斗”,突发脑溢血去逝了。人不在了,还要被“打倒”?!再想想我父亲,本是一位苦大仇深、对党忠心耿耿的人,要说工作中有缺点错误是可能的,指定他是“反党、反人民、反社会主义”的罪人,打死我也不会相信!我找到董老师推辞,董老师也面露难色,说:“我也觉得这作法不近人情,哪有儿子带头喊口号打倒父亲的。可造反派发下话了,非让你领喊不可。"我问:“这是为什么?”董老师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那帮人给的理由很简单,说因为你当班长,实际上他们骨子里想得啥,痴巴也能猜出来。”我与董老师正悄声交涉,大会主持人、也就是那位造反派头头突然拉着长腔宣布:“批斗大会现在开始!”然后朝后台命令道:“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李乐华押上台来!”话音未落,父亲被五花大绑,由两名“民兵”架着双臂,连拽带推押到了台子中央。父亲头上戴着一顶两米多高的大纸帽子,胸前挂着一块把名字打上红叉的木牌子,两眼放射出既冤屈又愤恨的目光。这时,校长根据造反派头头提前安排的流程,示意我抓紧领喊口号,我只好像木偶一样照本宣科。开头,我大声喊一句,同学们跟着大声喊一句,当喊至“打倒李乐华”时,我的声音弱了,同学们的声音也小了。这时,我悄悄瞅了瞅周围,看到比我高两级的哥哥站在学生队伍里怒目圆睁,两眼恶狠狠地蹬着我,看那表情恨不得把我一口吃了才解气。批斗大会的第一项内容,是让我父亲做检讨。主持大会的造反派头头怪声怪气地说:“李乐华,你这个走资派,今天当着贫下中农的面,你要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我父亲无所畏惧,他大义凛然地说:“除了修峽山水库,在工地上我揍过两个逃活的民工,再就是,我踹过到一个坡里偷麦子妇女的竹筐,其它想不起我有啥错误,更没犯什么罪行。”造反派头头恼羞成怒,示意台上两个“民兵”给我父亲“施以重刑”。造反派找的这两个“民兵”,实际上就是父亲“检讨”中提到的在修水库时挨过揍的那两个逃活的“懒皮蹓子”。他们嘴里嘟囔着,一个说:“李乐华,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另一个说:“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两人凶神恶煞般将我父亲双臂从身后使劲往上一抬,用膝盖往我父亲腿部一顶,父亲身体重心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瞬间跪在了地上。接着,批斗大会进入第二项议程:检举、揭发我父亲的“滔天罪行”。因偷麦子被我父亲踹过竹筐的那个妇女连哭带叫地跳上台,先是破口大骂:“李乐华,你这个畜生!我偷麦子是因为挨饿,偷的也是集体的,你抓到我把麦子没收充公也就罢了,还给我踹了竹筐!人家说你娘死得比泰山还重。呸!我看死得轻于鸿毛!”说着,朝父亲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看到这种情景,我哥哥再也忍不住了,他从学生队伍里跑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台,缀住父亲胸前挂着的木牌子就往下扯。父亲的发小、我族内一位二爷爷也挺身而出,只见他从台子旁边一跃跳到台子中央,双手抓住父亲戴的大纸帽子,一把掷在地上,接着用脚使劲跺了起来。台上台下顿时惊呆了,空气瞬间象凝固了一般。数秒后,造反派们才反应过来,他们脑羞成怒,以“反革命"、“保皇狗”等罪名,电话报告了县公安局。公安局来人一问,我那位二爷爷参加过抗美援朝,是立过战功的三等残废军人,我哥哥年龄不足十四岁,两人都不符合立案条件,只是训斥“教育”一番了事。那天中午,我无脸面也无胆量回家吃饭,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流泪,懊恼、委曲、自责……心如滴血,五味杂陈。一个小时后,哥哥走进我们班教室,他没朝我发脾气,还给我送来了午饭。我一下扑在哥哥怀里,“呜呜”地哭出声来,並向哥哥发誓说:“哥哥,往后他们割去我脑袋,我也不会再领头喊打倒父亲的口号了!”傍晚放学后,哥哥见我在家门口徘徊,就上来牵住我一只手说:“还犹豫啥,回家吧。”我跟在哥哥身后,怯生生的走进屋门。原认为父亲不会再认我这个儿子了,谁知父亲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你们都该做饭做饭,该吃饭吃饭吧。”责怪我的话一句也没说。母亲十分难过的告诉我哥俩:上午的批斗会散伙后,造反派没让父亲回家,下午又在大队院子里开了一个只让少数人参加的批斗会,还说:“明天不让你大大干别的了,要拉到集市上`游街'示众”。我仔细打量了一下父亲:父亲坐在东屋炕沿上,两眼直直的望着屋笆,脸被画成了小丑,胸前的白衬衫写上了打红叉的名字。母亲不堪这突来的羞辱与打击,心脏病复发,饭也顾不上做了,一头倒在西屋炕上,蜷缩着,呻吟着。我们姊妹五人见状,六神无主,哭成一团。半夜时分,母亲胸口越来越难受,疼得在炕上直打滚。邻居们听说后纷纷赶来了。我那位二爷爷还叫来了一位“赤脚医生”。医生检查后马上做出了诊断:“可能心肌梗塞!在家这样耗着会要命。赶紧上医院!”大家迅速借来一辆独轮车,并摘下我家两扇木门做平台,又用被单、棉槐树条子搭建起一个车载“帐篷”,两位邻居加“赤脚”医生三人轮流推着这临时拼凑起的特殊“救护车”,朝三十里外的柴沟卫生院直奔而去。按说,我们村有人生病应去井沟公社本地卫生院治疗,不光因为距离近,还实行统一合作医疗,办手续也方便,但父亲执意不肯,非要舍近求远去柴沟卫生院。他的理由是:“在公社本地医院治疗,医生护士都熟悉,一听是`走资派'的老婆,谁还敢拿出真心好好治?”又说:“柴沟医院离孩子姥娘家近,前后也就三四里路,照顾起来方便。”哥哥起初争着要去医院陪护母亲,父亲也坚决不应。他说:“你娘上医院,我明日去游街,你爷爷和你弟弟妹妹在家谁照顾?”最后只能让九岁的大妹妹跟随“帐篷救护车”去医院伺候母亲。送走病重的母亲,父亲重新回到屋里。“老天爷,你这要逼我走绝路啊!”这位从不掉泪的硬汉子这时呜呜呜的哭出了声。那声音是那样的沉闷、凄凉、伤感,又是那样的撕裂、无助、揪心!黎明时分,公鸡叫了。往日里,父亲会早早起床,或到村里转转,或到坡里走走,开启一天新的工作和生活。今天,他躺在炕上起不来了。自己头天连续挨了批斗,低头、弯腰、坐“喷气式”,受尽了折磨,天亮还要被拉到集市上游街;妻子夜里患病拉进了医院,生死未卜;家中老的老,少的少,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突然,父亲含泪把哥哥叫到眼前,一字一句地说:“儿子,你是家中的老大,有几件事情我嘱咐你一下……”哥哥一听父亲的语气像“交代后事”,就竭斯底里的喊道:“大大你要说啥?我不听,我什么也不想听!”说完,泣不成声。住了一会,哥哥找来一根毛巾,先帮父亲擦去眼泪,接着又把父亲脸上的油彩一点点抹去,然后头贴着父亲的头说:“大大,枪林弹雨您都过来了,难道今天真草鸡了?!你别愁,也别怕,不要紧,天塌下来由我顶着!我就不相信这个运动沒有个头,我也不相信国家会让好人冤屈到底!”。也许是哥哥的话语触动了父亲的心灵,也许父亲不屈不挠的志气本来就没有完全消失,他打掉了轻生的念头,精神重新振作起来。多年后,我以《灵魂深处的自我救赎》为题,写过一篇文章,其中回忆了我家在那场运动中的坎坷遭遇,叙述了自己在那场运动中的不堪表现,真诚表达了对父亲的愧疚之情。哥哥知道了说啥也不让发表,他说,“那是个特殊年代。那场运动的发生,有着复杂的国际国内背景,运动中出现一些过火行为,也有着历史和社会多方面的原因。再说,你那时年龄不大,也是被逼无奈。”父亲也帮衬:“你哥哥说得对。都是过去的事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听到这些暖心的话语,我的心理负担才日渐减轻。1974年12月至1976年,哥哥与我先后参军入伍。与家乡的距离远了,但哥哥的心与我们贴得更近了。他把为父母排忧解难当做自己义不容辞的职责,把为姊妹们付出奉献看作是最大的快乐。那些年电话不普及,我们与家里的联系方式主要靠书信。哥哥“每周一信”坚持了二十年!他关心的重点问题主要有三项:一是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二是父亲当干部得罪没得罪人;三是妹妹们学习成绩如何?刚当兵那些年,哥哥每月领取不到十元津贴费(第一年每月津贴费六元),他除留下一两元购买牙膏、肥皂等必需品外,其余全部寄回来贴补家用。在他的带动下,我除把大部分津贴费寄给父母外,还把报刊、电台发给我的稿酬积攒起来寄到家里,帮父母应付不时之需。哥哥能吃苦,不怕累,人又机灵,所以在部队成长进步极快。当兵第四年就提干当了排长,后来又从排长、副指导员、指导员一直晋升到军后勤部直政处干事、副处长、处长。2000年12月转业到武汉市纪检监察部门工作。2015年光荣退休。哥哥退休后每年两次回老家照顾赡养老父亲。每次一住就是两个月。他说:“母亲生病卧床十几年,那时我在外地当兵、上班顾不上,直到去逝也没在跟前好好伺候伺候。现在父亲年龄大了,越来越需要人照顾,我多出点力,尽尽长子之责是应该的。其实,母亲在世时,哥哥虽然没直接出力气,可操心花钱并不少。母亲每次的住院治疗费用,哥哥自己就承担了一多半。今年,父亲88岁了,哥哥已在老家照顾了半年多。为了拉父亲走亲访友、外出旅游方便,哥哥专门买了一辆二手小汽车。我们姊妹们凑了钱给他,他说啥也不收。眼下,我和妹妹们对哥哥的感恩仅次于父亲,我们对哥哥的感情也己超出了通常意义上的兄弟情、兄妹情。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国家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我周围的很多家庭,包括我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很难体验“家有长兄”“家有大姐”的情味。现在政策调整了,国家鼓励生二胎,又放开了三胎生育指标,我祈愿“家有长兄”“家有大姐”的时代再次到来!
Embed this episode
NOW PLAYING
家有长兄 | 李章合
No transcript for this episode yet
Similar Episodes
No similar episodes found.
Similar Podcasts
No similar podcasts f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