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文學獎，被AI評上第一名啦

This is a free preview of a paid episode. To hear more, visit eugenechenwriter.substack.com校園文學獎，再次參戰！最近在準備UT Austin的校園文學獎，這個獎叫做Keene Prize，限定的資格是學生，但我覺得可怕的就是不同文類，把詩、散文、小說甚至是劇本全部放在一起。根據過往的慣例，我觀察到得獎的大部分都是詩作，少數是小說，劇本我目前還沒看過。首獎獎金是五萬美元，其他優選大概兩三名，各有兩萬美元。我是抱著志在參加，不在得獎的心態，反正就試試看。這幾天，朋友告訴了我一個研究生救星工具，說不定大家已經都知道了，只有我現在才知道——NotebookLM。你可以把你的文件全部載上去，然後問它問題。我覺得那感覺比較像是家教抽考，就是你把東西放進去以後，它會跟你一起研究這個裡面到底講了什麼，又沒有講什麼之類的。請NotebookLM擔任評審我現在手邊沒有什麼論文，就把我自己重新寫的英文短篇小說放進去。我剛好也認識了一個詩人小玉米，她之前得到了二○二二年的優選，但她寫的是詩，坦白說，這個詩我只知道是關於離散的親族關係，用字對我真的超級難，而且她又是混合媒材。第三份文件是我找到的之前小說得獎主，她的作品是關於從印度孟買搬到美國康乃狄克州的兩個移民女性之間的關係，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像《我的天才女友》？我就把這三個作品丟進去，請AI擔任文學獎評審，替這三件作品評名次。它竟然評我的小說是第一名！因為作品題材新穎，然後寫到了很詳盡的亞斯伯格特質等等。我想說，廢話，我可是被台灣的精神科醫師稱讚過。當我去做文學獎評審，不管面對怎麼樣的作品，我會追求的是那種特殊組合，也就是覺得它好玩的部分。就是說：「哇，天哪，作者竟然可以想到這個東西，我只能跪了！」就算它完成度只到八十分。如果其他評審沒有看到這個好玩的部分，那我就會告訴他們說：「你們看看，這個東西真的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難道你們可以想得到？」最近我讀了OpenBook好書獎非文學類評審報告，他們就說這個時代做評審或做台灣讀者都很累，要想說哪些東西是真的好看的，哪些東西不容易閱讀但是覺得這是台灣讀者應該要看的。就覺得天哪，怎麼做個讀者還有責任感，還要先天下之憂而憂。我覺得AI評審，就是Notebook LM，它所評選的意見其實沒有錯，可是看起來就很像閱讀測驗，那些東西實實在在地對，但很制式。比方說這個裡面姊妹關係，姊姊把有亞斯伯格特質的妹妹視為一種負擔，後來把她當成了一個探究邊界的好方法。以前的我會想，作為博士生，是不是乾脆就早點考資格考，至少把資料都找好、準備好，這樣子去寫東西也比較有底氣。但是指導老師果然是大學者，就說你應該是先想好你到底為什麼要寫這一篇東西，你為什麼要寫這個論文，你的問題意識是什麼，有了這個再去考你的三科資格考，才不會白讀書。現在有了Notebook LM之後，我就發現老師說的是真的。我躺平的這一學期，的確蠻認真在想說，這一切是要幹嘛。發現我比較有興趣可能還是創作。雖然我獲得AI評審的第一名，但我覺得那只是因為我大概知道我的優點是什麼，就是做田野調查或找資料的時候，會從比較戲劇性的點去找，然後確定我要推的這個戲劇情節在細節上是可以成立的。但我其實還是覺得我的英文層次不大夠，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夠，但跟詩人還有另外一個小說家比起來，就覺得還是有一點差異。當詩人遇到AI評審陳昌遠也寫過被AI評比作品這件事，文章標題叫做《什麼？！我貴為林榮三詩首獎得主，AI詩評審竟然讓我落選》。他認為AI難以討論作品的美學與詩意的境界，評鑑時著重在大框架而非細節，看不出作品的成長脈絡。評論模式常是套路的重複應用，看多了就會膩。另外，AI在評論明確的作品時能夠給出更明確的賞析，單薄的字句反而能被美化。他也觀察到，AI如同人類評審一般，一旦引述某個段落就會讓普通的句子顯得不平凡。不過AI也有隱憂，可能會誤導剛起步的詩創作者。（但我覺得人類的誤導和剝削更可怕。）最後，他說AI評審對那些處在寂寞失落的創作者來說，可能是一種安慰——雖然AI不見得真的懂你，但它嘗試去理解的態度，能給予創作者一些心理上的支持。讀到這的時候，我想，喔，這就現在的我嘛（笑）。我後來去讀了林榮三文學獎的得獎感言，發現陳昌遠的感言也太感人了。他寫到：「打從十多年前讀到鴻鴻的獲獎詩作，就打定主意希望能得到這個獎，每兩年投一次，第八次終於成功。如果能對當年的自己說上一句話，他會說：『你可能不相信，但你會有機會成為林榮三文學獎的首獎，請再加油一下，再撐二十年。』」我也投過林榮三但沒有得過，我應該就投了兩次。但我覺得每兩年投一次，真的是很強的毅力跟意志力，而且明明以陳昌遠的咖數來說，他是不需要再去投了。今年林榮三的短篇小說首獎是姜泰宇，以前他在寫網路小說的時候叫敷米漿。他是因為眼睛不好，所以有一段時間就沒有寫網路小說，但後來又重新回到寫散文還有小說的路上。他的得獎感言在新聞稿裡寫說，至於六十萬元的首獎獎金將如何使用？他不假思索地說，可以拿去繳學費，或許還可以繼續唸個博士班。太震驚了！什麼，姜泰宇你幹嘛要讀博士班？雖然我覺得我也沒有資格說別人啦。寫小說的人怎麼志氣這麼樸實無華，竟然想要念博士班⋯⋯又津推薦：《披薩外送員與黃金宮》《Part-time Partners》最近我進入BL漫畫這個坑，因為我覺得這是接觸韓國或中國耽美作品最快的方式。我要推薦兩個作品，一個是漫畫原作的《披薩外送員與黃金宮》。故事是關於外送員，高中畢業沒有上大學的美男子，因為家庭經濟困窘，所以沒有辦法繼續升學。另外一個黃金宮，高級公寓裡的貴族美男子，大家都會覺得他因為家裡有後盾，長得又好、有才華，所以他的努力就被人感覺不怎麼算數。這兩人的階級差讓我覺得非常有意思。比方說，外送員到了黃金宮所在的大學，想必是韓國很好的大學，看著周遭的同齡孩子，雖然他們看起來很普通，卻又帶著光芒。我想，我都沒有從這個角度來看台大呢。另一個推薦《Part-time Partners》漫畫，小說本身應該非常強。兩個大學生參加社團，新社員立刻就告訴學長說：「你一直對我放電是沒用的，你完全不是我的菜。」然後主角就覺得：「我根本就沒有對你放電，沒有對你死纏爛打好嗎？這就是我一般表現。」然後想：「你不知道死纏爛打的意思吧？」於是展開了死纏爛打，讓兩個人都精疲力竭。兩個人的對決非常實在而且幽默。受君一直傳訊息說：「沒事的話我請你吃飯啊」、「你下課後還有事嗎」、「我們住在同一個大樓，不然我們一起回家吧」，其實是惡意騷擾，但是別人看不出來，一直覺得你們是好朋友。但我們攻君就覺得：「好啊你要玩是吧？那你現在過來，我們就一起吃飯！」叫了超多高級外賣，這樣傷了受君的荷包，也收買了社團同學。這個對決太精彩了，後面他們的感情轉折也非常合理。漫畫家完成了該做的事，讓一切轉折足夠有說服力，畫面也好看。但我覺得原作小說絕對有更多細節，好想看啊！但我查了一下，發現美國只能買到韓文的實體書。我該怎麼辦呢？這也是個Notebook LM不太可能幫我完成的閱讀體驗，好希望有英文版，有中文版當然更好，不知道誰會出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無論是訂閱、開信、回信、留言（如果你平常用Apple Podcast收聽，拜託幫我們留五星評論），都讓我有滿滿的動力！如果覺得陳又津電波頻道有點意思，也歡迎介紹給朋友，我們即將要迎向300訂閱了。-聯繫陳又津與社群：linktr.ee/eugenechen.wri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