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裆裤 | 王桂田

“开裆裤”是我们小时候，幼儿时期穿的一种衣服，分春秋天穿的和冬天穿的两种，春秋天穿的是单衣，屁股是露在外面的，冬天穿的是棉衣，由于冬天天冷，屁股是包起来的，这些“开裆裤”，都是母亲们手工缝制出来的。“开裆裤”顾名思义，裤裆是开着的，不单裤裆是开着的，整个后面都是开着的。“开裆裤”直通肩膀，上面有袢挂在肩膀上，前面裆以上部分是一整体，严丝合缝，再大的风也钻不进去。后面开口的地方，上部分用纽扣扣着，互相连接，腰处有布条，可交叉拉到前面系上。冬天里的开裆棉裤，即为御寒衣服，一般情况下都会做得又厚又大，厚是抵御寒冷，大是方便穿上脱下，由于和我们的个子大小不太配套，所以那时我们穿上它，走路都像鸭子一样，一跩一跩地。我们小时候是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那时候，纸尿裤尿片这些物品还没出现，为方便我们这些还不会自己脱衣服孩子的大小便，就把我们的衣服设计成了这样。那种“开裆裤”只要蹲下，便会自动裂开，方便过后，站起来时它又会闭合，此种“开裆裤”如果按照现在理念来分析，应该算是母亲们的一种“得意之作”，因为它不但巧妙地利用了人体的构造原理，还解决了作为儿童时期，我们大小便的自理这个大问题。“开裆裤”一般情况下，是2至6岁的孩子穿的衣服，6岁之后的孩子，再穿的裤子，就是叫“收裆裤”了。1岁之前，不会走路的婴儿期的孩子，是不用穿衣服的，夏天赤裸，冬天小被子包着。婴儿时期夏天时，母亲便就抱着赤裸的我们行走村里，任由我们的隐私部位，裸露在外，碰到村民们问我们性别时，母亲还会沾沾自喜地告诉人家“破小子”，说后，还怕人家不相信，把我们的小腿分开，让我们的那隐私部位露给人看，好在我们那时实在太小，一岁不到，尚“不知廉耻”，看就看吧，我们也“毫无异议”，但“破小子”这一叫法，作何解释，长到十来岁时我们便问父母，父母的回答，更令我们茫然“谁知道，以前人都这么叫，就这样叫了”。冬天一到，天冷了，母亲没法抱着我们这“破小子”“招摇过市”了，就会把我们放进“包被子”里裹上，还会用三根布条分别从胸屁股腿处把我们捆住，大有不绑上，怕我们跑出去干坏事的“认为”，后来等我们长大点了，弟弟们又被这样对待时，我们才发现，弟弟虽然被连“包被子”一齐被捆上了，但他那小手照样能从“包被子”里伸出来，小腿也会把“包被子”的下面蹬开，原来男孩子地“不老实”是从婴幼儿时期就开始练了地。从穿上“开裆裤”到脱下“开裆裤”这段时期，最是幼儿们的认知时期，这个时期，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会去问你，走路又慢，还喜欢跟路，你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对于脱掉“开裆裤”的我们来说，天经地义地成了他们的“启蒙老师”和“大哥大”。但穿“开裆裤”这个时期的孩子也最听话，最好哄，有时候我们嫌他们走路慢，不想带他们出去玩时，就让他们在家看着小鸡小狗，这时，他们便会“尽心尽责，寸步不离”地看着那些小动物们，直到我们玩累了，回来了，他们还会“一五一十”地给你汇报，鸡狗们这期间地一举一动。那时候的夏天，别说穿“开裆裤”的孩子，会赤身裸体，一丝不挂了，就连已穿“收裆裤”七八岁的我们，也是光着腚行走村里地，究其原因，一是天热，二是父母认为，我们是“破小子”无所谓。穿“开裆裤”的孩子们，都最喜欢到野外去玩，看到什么还都“一惊一乍”地，尤其是草棵棵里的蚂蚱，更令他们大感神奇，那蚂蚱即长有腿还长有翅膀，看到这些，他还会问你，“他自己咋都没有翅膀哪”？这问题七八岁的我们哪里知道，只得让他们回家去问爹妈。为了我们能尽兴地自己玩，还会哄他道“这蚂蚱能喂小鸟，你在这里捉蚂蚱，我去给你抓小鸟去”这时，他们果真会扒拉着草棵抓蚂蚱，我们便一溜烟地跑开了，河沟边弄断一根粗芦苇，肩膀上扛着，“雄赳赳，气昂昂”地满村庄的树上，房檐下去找“马蜂窝”，发现“马蜂窝”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下面，芦苇杆用力捅那“马蜂窝”一下，无论捅掉捅不掉，自己都会撒腿就跑，那时，自认为七八岁的自己，俩小腿跑得飞快，但往往还是跑不过小马蜂们的翅膀，它们追上我们后，会愤怒地把屁股后面的毒针，插进我们光着的身上，蛰得你奇痛无比，为此我们还会嚎啕大哭，那蛰的肿块也要好多天才能消下去，就因为我们这鲁莽顽皮地行为，那时的农村大人们，还送我们一俗语叫“光腚戳马蜂，能戳不能撑”。本来就难受得不得了，痛得刚刚好点，不哭了，这时，穿“开裆裤”的弟弟还会凑到你跟前问你“哥，小鸟哪”？气得我们便忍痛满屋里撵他揍他。穿“开裆裤”的孩子，模仿能力都非常强，什么都想跟我们学，看到我们河沟边弄块泥巴，在那里“摔响炮”玩，他们便把土路上的灰尘聚一堆，里面挖个窝窝，往里面小便，之后揉吧揉吧，竟然也能捏成响炮，还是“带味”的响炮，所以那时，我们又称他们是，“尿尿活泥玩的孩子”。由于我们这些穿“收裆裤”的孩子，嫌他们穿“开裆裤”的孩子年龄小不会玩，还往往在那里碍事绊脚地，大多时候我们都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这时，他们便会找些同样穿“开裆裤”的孩子在一起，自己玩，往往都也玩得不亦乐乎。就连尿尿，他们也能玩出花样，看谁尿得高，尿得远。这就是我们那时，一伙农村里上下差不多大的孩子，由于光着屁股，大太阳下撒欢地玩，所以那时的我们，基本上都是“灰头土脸，黑不溜秋”的，这黑不溜秋直到后来老了，照样依然存在，让人家一看就知道是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