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带给我们的恩惠 | 谢天开

也许是人老了，也许是时间过得太快了。人的脑子总像跟不上变化的节奏。面对眼前的事实，常会使人匪夷所思，感觉就像梦境一般。不知不觉思绪游回到了上世纪末的那个秋天，那个不堪回首的集日……在农贸市场，一个貌似六旬的老太婆卖鸭子。她刚卖走了2只，笼子里剩最后一只鸭子了，正在收拾担子回家。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声音甜甜地问道：“阿姨，这鸭子卖吗？”老太婆见姑娘相貌清纯，便笑盈盈地答道：“姑娘你要?” “噢。” “你还真来的巧。这一只我本要带回去自家吃的。” “哦，那你可以卖了去买猪肉呗。”老太婆想想也是。卖东西难得有全卖完的时候，今天就开个彩头吧。说着，姑娘也不问价钱顺手抓起笼子里的鸭子，对老太婆说： “阿姨你称一下。”既如此老太婆也只好默认那姑娘的开导，颤巍巍地拿起秤称了重，指给姑娘看：“1斤6两，卖5元一斤。”老太婆仰头沉思了一会儿对姑娘说：“8块钱。”姑娘没加思索 “行！”便将手从裤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老太婆。“哇！这么大。”老太婆惊了一下。似乎被大钱吓到，问姑娘：“你能给我零钱吗？”姑娘：“哦，不好意思，零钱买东西花完了，现只剩下这一张了。”老太婆瞄了她一眼，看她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相信她的零钱是花完了。便自言自语地说：“零钱我是有的，今天卖了十几只鸭呢。”她那份得意显露无遗。心想要找那么多只是有些不舍。我一把票子，换你一张，鼓鼓的口袋便掏空了，不成不成。”看似那种半推半就的神情，依旧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皱褶褶的散钱，5元的，10元的，20元的混杂其中，零乱不堪。她慢慢整理着、数着，不够，又从另一口袋里摸出2张一元的，细细数来，足足92元。双手郑重地交给姑娘，说：“姑娘你数数。”姑娘一手接过钱大气不看的塞进裤袋，说：“阿姨数好了我相信你”，一手将百元大钞递给了老太婆，便速速离开了。老太婆接过那张崭新的大票子，先是被那新度所陶醉，然后紧紧揣在手心里。她压根就不知道那时的假币泛滥程度。虽有耳闻，对老太婆来说，绝对没想到，这样的耳闻就是即刻要面对的现实。随即来到附近的小超市选购自己需要的日用品共计15块钱，她将手上的大票子递给了超市老板。超市老板接过了那张大钞。对着光线看了看，新钞上“老人家”的头像不那么清晰，山水之间的纹路也没那么明朗。只好拿到验钞机上去检验一下。听到机子“嘟”的一声。假的无疑。俯首对老太婆说：“阿姨，你这钱是假的。”将钱还给老太婆。话音刚落，老太婆被老板的话吓懵了，那个急呀，无法形容。接过钱，似乎半唱半说：“我刚卖鸭子换来的。怎么会这样呢？”疯了似的一边跺脚一边拍腿，“我的天呀！”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脸色霎时变了。想去追那姑娘，又不知往哪方向走。一会儿，又听见她嘴里叽哩咕噜念叨着什么，风风火火地丢下笼子颠儿颠儿的朝人群密集的地方奔去。集市上人流如潮，人声噪杂。哪儿才是姑娘的去处？谁也不知这姑娘是哪儿的。辗转了半天，不见姑娘的踪影。老太婆又折回原地，四处张望，好像那个姑娘是那个又不是。后悔当时没有留意到姑娘的面容。最终还是挑起那担笼子无奈地离开了。听她说最后一只鸭子本是要带回家的。在家时老伴就说了留一只给自家吃。她也答应了的。是的，养了一群鸭子也应该尝尝鲜。结果忘记留下全挑来了。在集市上既然有人要买也就起了卖心。没想到……”老太婆一路不停地哭诉着，似乎要将这事告诉每一个人。她万没想到最后一只鸭子，就像是一个魔鬼，给她带来的不是银子的增加，而是连已经卖掉的十多只鸭子的钱都被那姑娘一股脑儿的全换成了假钞。此刻，谁能想象老太婆的心境？谁能想象老太婆回家面对老伴将要发生什么？谁又能想象她历时半年喂养大这些鸭子，耗费了她多少精力，多少财力；要知道老太婆家有多少开销等着这笔钱啊！那时农村人养鸭本也是一条换取油盐钱的生路，顷刻就这样断了，也许她将永远与养殖无缘了。想起来就心痛。几十年前的事情乃耿耿于怀，源于现在所处的环境。现在我一拿出手机将收付什么款项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场景，想到卖鸭子的老太婆。真心地感受当下的移动收付是多么的妙哉！都说瞎子见钱眼开，殊不知小偷见钱更是手痒。变着花样打起来钱的歪主意。纯现金年代，不仅假钞泛滥，扒手也众生，防不胜防。尤其是车站，医院，那些人多拥挤的地方，往往也是扒手的藏匿之地。2013年3月的一天，我去“宁大附院”看病。我的右大腿外侧肌肉痛，医生说是肌腱炎。我怕要住院，去的那天，身上揣有三千多块钱。为慎重起见，暂放银行卡上吧，遂留下了八百块钱现金。在排队挂号时，我拿出钱包，从中抽了一百元大钞，找回了七十五块钱。没准就被扒手盯上了。在候诊室里，因人多，我躺在检查床上休息。轮到我看病时，我央求医生拿点药吃吃就行了，医生说，不检查我开什么药给你。他说你先去化验血常规吧。没办法，胳膊扭不过大腿。我拿着诊疗单子去抽血。在缴费时，我去夹克衫内侧口袋掏钱包时，发现鼓鼓的钱包不见了。我一下懵了，四处寻找不见踪影，赶紧回到诊室去找，生怕我躺在床上候诊时将钱包倒出来了，落在了床上，结果也没有。怪了，我没做什么呀，只是抽了下血，钱包便不翼而飞。怎么办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只好报警。警察来了，问明情况后直奔机房调看监控。原来是我站在玻璃窗口脱下夹克衫的衣袖，伸直胳膊抽血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男人在我身后悄悄将钱包拿走了。我想那个为我抽血的护士面朝我，透过玻璃窗户应该看到了，怎么就不提醒一下？当时真感叹世态炎凉。随后警察带我去派出所做笔录什么的，还留了电话，地址。说查出来了就打电话给我。之后我也回到医院找医生诉说了情况，回答与警察一样。过了很久，医院前台服务员打电话来说：“你的钱包在厕所里发现了，内有身份证”。我问有钱吗？她说钱就没有了，并说身份证还在就是万幸了。不然你要补办身份证更麻烦了。我说，那也是。但转而一想，这是什么逻辑啊！这么说好似小偷还发了善心。我多冤啊！那天我病也没看，就这样回家了。心痛这钱，一直忍着。之后这病居然不治而愈。是否古人说的：害财人得福！我讲述的这两件事，不仅是与钱相关，更是与科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会说我在瞎扯吧？一点也不瞎扯。这些虽是人类进程中相伴相生的一股浊流，却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实，就像是依附于我身上的两块疮疤，关乎我的痛痒，碍于我的生活，让人污浊，让人痛恨。“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刘禹锡所言极是。有时我想：这些事要搁在现在还会发生吗？现在少了多少此类乱七八糟的事啊！可惜科技革命来晚了一步，但庆幸还是来了。她的到来，荡涤了多少污泥浊水，最终迎来了天地间明媚的阳光！我们要感谢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感谢推动、创造这个时代的各路英雄，是他们让这个时代变得尽善尽美，变得如花般美好——今天假钞不见了，扒手不见了；排队的事少了，跑腿的事少了；便捷的事多了。这就是科技带给我们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