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Nov 15, 2019 · 34 MIN
路过暖暖的严寒
from 花火 | 治愈男声温暖每个孤独的夜
文章作者:凌九九一、 我曾经是,那样快乐地成长。大二开学,我搬出宿舍,在校外租了间房。因为馒头。馒头是一只狗,白色短毛,并不很名贵,但聪明精致。我开心时,它会伸出舌头舔我的鼻头,我若难过,它便窝在我颈窝旁,温暖地蹭,以示安慰。从此,任谁都知道我爱狗成痴。我将衣物成包成包地搬走时,暖暖睁大眼睛说,早知道你这样疯狂,打死我也不会送你这生日礼物。我扳过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响亮地亲一记,笑眯眯说,暖暖,我爱馒头,但更爱你,只是你离开我还可以生活,它却不能。我怎能让我的馒头生活在这杂乱的宿舍,还要时刻躲避舍管老师凌厉的双眼。它要呼吸最清新的空气,晒最温暖的阳光,以及,享受最柔软的草地。馒头,亲爱的馒头,我要你和我一起,快乐地成长。 我叫花朵,花朵的花,花朵的朵。我喜欢娃娃服,永远肥大至膝,我头发剪得很平整,至肩头,并有刘海,在额头齐齐的一圈,黑黑亮亮;我不用任何护肤品,皮肤仍然洁白粉嫩;我永远穿球鞋,并配有图案可爱的短袜。暖暖说,朵朵,你根本还没有长大,或许,谈一场恋爱,能让你成长。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迷离而痛楚,只是浅浅一抹,晃过去,再无痕迹。我知道,她曾有一个男友,被她深深深深地爱着,却像风一样飘荡,,从来不肯停靠。她爱了恨了叹息了,终于还是放手,只握了满手发丝般飘落的惆怅。那个男人,叫严寒。她苦笑着说,朵朵,你听这名字,严寒,严寒,我叫暖暖,却妄想去碰触严寒。我是那么的疼惜她。爱情既然让人这样伤心,又为何要去爱?成长既然伴随痛苦,又为何要成长?两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包子出现。下课回家,它就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家门口。赶它,不走,锁了门再开,还在。它真是漂亮,神采飞扬,异常英挺,即使状似落难,仍然不可一世。于是收留,取名包子。你们要相亲相爱,我对它们说。馒头好奇的看包子,友好的蹭过去,包子却躲开,高昂着头,无比傲慢。我对馒头和包子一视同仁。一样大摇大摆地牵出去,在小区的草地上奔跑,嬉笑,肆意招摇。于是,不出三天,麻烦便来了。麻烦来自于一个还算帅气的男人。他带着满下巴的胡碴站到我面前,头发乱得像草堆一样,脸上的神色居然还很鄙夷。他第一句话就说:你偷了我的狗。我其实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包子来路不明,可他这种语气彻底惹怒了我,我俯身把包子抱起来,很神气的说:包子,我们走。说完就转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包子却不听话,挣扎了几下,很勇敢地跳下来,跑道他身边,摇头摆尾地叫。我第一次看到它这样温顺与活泼。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低着头看我,忽然咧开嘴笑起来,露出很白的牙齿。天,他笑起来居然这样漂亮,眼角还很迷人的细小笑纹。他笑完了,伸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递到我面前说,你好,我叫严寒。二、 我爱你呵,用我的全部,乃至更多。他竟然,就是严寒。很久以后,我想起这一幕,很认真地问他为何忽然笑起来,他看着我,也很认真地说;因为你的脸,红的就好像猴屁股。我立刻将嘴里的牛奶全喷到他脸上。他向来就是这么粗鲁。不会拐弯抹角,不会说谎,甚至不会装文雅。他热了就会将衣服脱下来,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哪怕是在豪华洁净的商场里。朋友买了件五颜六色的连衣裙,兴奋地问我们漂不漂亮,他看了看就摇头说,不漂亮,像只火鸡。朋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却也忍不住笑出来。我终于知道暖暖为何曾经那样的喜欢他。每个人都是喜欢他的,我也是。他是那样的奇特。具有所有硬汉的特质,却又有孩子一样的纯真。他说,他是有故事的,他打架,拼命,甚至坐过牢。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他身上有很多疤痕,有的很短,有的很长,有一条甚至从胸膛一直划到小腹。那样触目惊心的印记,粗犷而眩惑。可是,这样的他,却在养狗。他是那样的喜爱包子,就像喜爱自己的儿女。自己忘了吃饭,也要给包子买狗粮,自己的房间乱得自由市场,包子的小窝却纤尘不染。他将包子照顾得那样好,简直比我照顾馒头还要好。有很多时候,我看着他笨拙的给包子洗澡,忽然的,心就会柔软得像午后天空的大朵云彩,飘忽,却又带了些欣喜的味道。听到他的话,我竟然如释重负。暖暖敏锐地看了我一眼,在将睫毛垂下,我们各怀心事,沉默地坐。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说,朵朵,你是不是爱上他?我一惊,不知所措地看她,她将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很温柔地说,爱他就告诉他,傻丫头,都是过去那么久的事,你还以为我会介意?我怔怔地,怔怔地坐,她的笑容那样纯净,就像,最清澈的湖水。于是,有一天下午,阳光温暖得让人全身酥软。我在严寒的小屋里,对他说,严寒,暖暖告诉我,我根本还没长大。他说是啊,你还是个孩子,你看,你连一件成熟些的衣服都没有。我又说,严寒,暖暖说,我应该谈一场恋爱。他不说话了,我想他看出了我眼睛里的火焰。他开始抽烟,却打不着火。我把烟从他唇间拿下来,我说严寒,你爱我吗?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退缩。他不看我,他说朵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说我知道。他说朵朵,我今年三十岁了,你才二十一。我说我知道。他说朵朵,我们不同的,我连中学都没有念完,我坐过牢,我还有过很多女人。我说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严寒,暖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爱你呀。他看了我好久,他的手指从我的脸上滑过去,触摸着我柔软的嘴唇。我很勇敢地走近他,几乎贴住了他的身体,用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到他胸膛上去。好久,好久,他缓缓地伸出手,搂住我的肩膀。我抬起头,将双唇送上去,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将头压下来。我闭上眼睛,他却只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几乎要哭出来。他不爱我,他拒绝我了。他却在这时,轻轻叹息着说,朵朵,朵朵,我想我可以,试着等你长大,暖暖不无惊讶地盯着我看,我羞涩地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成长?她浅浅笑了笑,可是,你成长得未免太快。我不出声了,我在想,也许我已前的单纯,只是因为要等严寒的出现。我不是学会了成长,而是用二十一年的时间在积蓄着爆发。暖暖说,朵朵,你真的爱他吗?还是迷恋?迷恋,迷恋。严寒也这样说过,我就用嘴去赌住他的嘴唇,吻得他浑身都火热起来,然后将我推开。他从来都是不碰我的,一下都没有,最多将我拥在怀里,用手抚摸我的头发,就像哥哥对妹妹,或者父亲对女儿,惟独不象情人。我很委屈地说,严寒,你是不是不爱我,只当我是孩子?他轻轻地拍我的脸,朵朵,我爱你,所以不能将你当别的女人,你是天使,我就要让你永远做一个天使。可是,每一个这样的夜里,我都会听到他的房间有沉闷的叹息,而我第二天 清晨收拾房间的时候 ,会看到他的窗边,满是烟蒂。原来,原来他还是介意,我不无失落的想。我悄悄地开始换衣服,衣柜里,不定期地会多一些长裙,还有后跟纤细的鞋子。我将它们穿在身上,却总觉得不伦不类。严寒忍住笑,从后面把我抱住说,朵朵,你看你的脸,那么年轻,为什么非要让它成熟呢?可是,他永远都不会明白我的担忧。严寒是有故事的,他还有过很多女人,他过尽千帆。能让他停下脚步的,该是最一双温柔的臂弯,而不是我这样智嫩和清澈的双眼。它应该再深邃些,妩媚些,柔情似水些。我是这样的在乎严寒,在乎到开始忽略馒头。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时间久了,包子和馒头居然亲密起来。包子依然傲慢,只是学会了保护馒头。家里经常来很多严寒的朋友,两三个,或者一大群,包子懒懒地在一旁,有人来了,就躲开,叫都懒的叫。可是,如果有人靠近馒头,只是靠近,它便警觉的吠起来,挡在馒头前面,昂着头叫个不停。馒头幽雅的缩在它身后,偶尔温柔的从喉咙里哽一声,连这哽声都似乎充满暧昧。于是他们就叫起了,呀,大嫂,连你们的狗都会谈恋爱了。严寒搂着我,豪爽的大声笑,我就缩在他怀里,像馒头一样,也许,脸又红的像猴子屁股了。我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长不大又怎样呢,有严寒陪着我,宠着我,一辈长不大也是幸福的。我终究还是这样幼稚,把一切都想象得这样完美。可是什么事情会这样完美呢,除了童话。三、 我是多么多么希望,告诉我真相的,是你我和严寒再一起第三年,我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大家都在找工作,无暇顾及彼此。我去S城跑了好多天,终于顺利地签了一家报社,就等拿了毕业证马上去上班。回去学校找暖暖,准备庆贺以下,却发现她一个人在寝室里,发呆。她是那样专注,我悄悄走到她身后,她竟然好久才发现。她急急地收起一张纸,强作笑颜,脸上的泪痕却还未干。我分明看到了她藏起的那张纸,是一张验尿单,结果是阴性。暖暖,你......怀孕了?我小声问。她的脸刷就白下来,眼泪在眼圈转了几转,还是落下。是谁?我又小声问。她平静地注视我,那眼神竟让我没有来由的感到不详。终于,她轻声说:是严寒。天空,在那一刹那,暗淡无光。我搬离了严寒的小屋。走的时候,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衬衫的扣子敞着,露着他的性感胸膛。他说朵朵,至少你要告诉我,为什么离开。我停下来,沉痛地看他。他居然问我,为什么离开,他连犯下的饿错误都看作理所当然,或者他以为,暖暖不会告诉我,甚至或者,他以忘记。我想沉默。可终于还是不甘。我终于说,是孩子,严寒,关于年的孩子。我多么希望他一脸茫然,哪怕只是做出样子来哄我,可是他没有,他立刻就挫败下去,良久,才低声说,你知道了?我心里缓缓地沉下去。我说:严寒,我多么希望告诉我的是你,而不是暖暖。他抬起头来看我,眼神是那样的痛苦,他说朵朵,我一直以为,你不会介意。我靠在窗边,仔细地看他,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自嘲地笑说,严寒,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想让我长大,因为我长大了,就会认清自己对你的迷恋。他掐了烟,走道我面前,用发红的眼睛凝视我,然后一声低吼,拳头用力地挥过来。我惊叫,以为他会打我,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打碎了我身旁的窗子,玻璃碎了,哗啦啦,尖锐地响。血迅速地从他手上渗出来,我下意识地去抓,他暴躁地挡开,看都没看我一眼,扬长而去。泪终于流出来,我知道,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伤口,今生今世,都将永不停地流血。我去了S城,做我的小记者。我不知疲倦地奔忙着,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不再穿娃娃服和球鞋,终于穿上了优雅的长裙和后跟纤细的鞋子,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再没有不伦不类。我悄悄的抚摸自己的脸,知道,终于知道,我已成熟。这就是暖暖所说的成长吧,我终于长大,只是在此以前,我从不知道,成长的代价是这样惨痛。我没有带走馒头。包子在它身旁保护着它,那样的尽忠职守。我想,如果我自己不能拥有幸福,那么至少,应该学会成全。两年以后,我决定结婚,对方叫林,是一名银行职员,很温柔,很体贴,举止文雅,大方得体。生活就将这样安顿下来,平静度日。始终没有再养狗,并且将,永远不会。婚礼前一天,暖暖赶来。毕业后我们第一次见面,相望着,却说不出话。晚饭时,她喝得酩酊。我扶她到洗手间,她吐得肚子空空,然后呜呜地哭起来。她说朵朵,你要幸福啊,我真的希望你幸福,因为我曾经亲手毁掉了你,还有严寒。我怔,只是看她,她哭的满脸是泪,她说,朵朵,对不起,没有孩子,从来没有,我爱严寒啊,我那么爱他,所以我会对你说谎,我以为没有了你,他会重新爱我。我开始摇晃,我的声音那样虚弱,我说暖暖,可是我走的那天,对他提起过孩子,他并没有否认。她苦笑着摇头,她说朵朵,严寒在一次打架中受过伤,早就丧失了性功能,他一直对我说他对不起你,因为他不能给你一个孩子。我放开她,凉气窜上来,从脚底凉到心脏。我听见自己说,严寒呢?他死了,他死了!她悲切地说:你离开他,他每天喝酒,然后出去打架,死的时候,被人砍了六刀,眼睛还是睁着......我看着她,看着她,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醒来的时候,林在床边焦急地握我的手。我朝着他微笑,虚弱,却平静。暖暖在他身边,眼睛肿得像桃子。她走的时候,对我说,包子和馒头在我家里,或者,你愿意接它们回来。馒头还是那样娇小,包子却更加健硕。接回来没几天,馒头就染了病,怎样也治不好。它开始不再吃饭,最好的狗粮,动也不动,只是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和包子。它不吃,包子也不吃,趴在它身边,仍然一动不动的守护。一个星期后,馒头终于离开另外我们。包子叫也不叫,只是用头抵着馒头的头,一下一下,轻轻地,轻轻地,蹭。再过两天,包子也闭上眼睛。终于,全部都过去,所有的所以。那天,我终于哭出来。 本文摘自于《花火》
Embed this episode
NOW PLAYING
路过暖暖的严寒
No transcript for this episode yet
Similar Episodes
No similar episodes found.
Similar Podcasts
No similar podcasts f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