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仲秋桂花香 | 贡发芹

最近一个多月以来，皖东小城明光市民一直浸润在浓郁的桂花馨香之中。我的嗅觉一向迟钝，但每天都能感受到桂花馨香的突袭。主要出现在上班途中自龙山路市政府公交站刚下车的时候，下班刚走出办公楼北大门的时候，以及上下班骑单车路过明珠路或祁仓路两旁的时候。这些一个多月以来我的踪迹经常出现之处，始终沉浸在桂花的馨香的包围之中。这是自然的，龙山路市政府公交车站的对面就有几株茂盛的桂花，不远处绿化带里也间植着桂花。市政协大楼北门两边各有几株硕大的桂花，出门五十米左右就是一个大花坛，花坛里多是桂花，花坛的东南、东北、西北西南布置有四个扇形花圃，花圃里均以桂花为主。明珠路两边宽大的绿化带里桂花占多数，基本上四株一组，也有三株和五六株一组的，树高七八米，球状树冠蓬松硕大，生机勃勃；祁仓路、龙山路的两边绿化带里间植桂花只有两米左右高，间距不足五米，基本上两株之间只隔着一株紫薇或紫叶李。这几处是我近些日子经常出入之地，其实明光的桂花到处都是，已是明光一道靓丽的风景。自仲秋之初，只要路过或置身桂花之旁，倏忽之间会有一种浓烈的香气从四面八方迅速蔓延过来，强行钻进你的鼻孔，融进你的五脏六腑甚至血液细胞之中，感觉很舒服，很惬意，很畅快，很特别，但无法用语言描摹出来。一会儿，这种气味慢慢变淡，淡到感觉不到，这很正常。突然之间，无香之处，淡香也浓；长久之时，浓香之地，香气也会渐淡渐无。孔夫子早就说过，“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道理就在这里。不过我觉得将宋人江奎《茉莉花》一诗中名句“虽无艳态惊群目,幸有清香压九秋”借用来描写明光的桂花应当是再恰当不过的。我是闻香识桂的。作为优良园林树种，桂花属于木犀科常绿灌木或小乔木，质坚皮薄，叶长椭圆形面端尖，对生，经冬不凋，四季青翠，集绿化、美化、香化于一体，但人们赏桂主要集中在仲秋，其他季节多视而不见，其实冬雪之下的桂树绿意盎然，生命旺盛，也令人肃然起敬的。据宋代人范成大的《桂海虞衡志》记载：“凡木叶心皆一纵理，独桂有两道如圭形，故字从圭。”桂花之名由此而来。桂花有许多别名：“桂”，叶脉如圭；“木犀”，纹理如犀；仙友，清雅高洁，香飘四溢； “仙树”，与神话嫦娥仙子为伴；“花中月老”，处在月亮之上；“岩桂”，通常生于岩岭上；“九里香”，开花时浓香致远，其香气具有清浓两兼之特点，清可荡涤，浓可致远；“金粟”，黄花细如粟；“仙客”，携仙气而来；“西香”或“秋香”，花开于秋，旧说秋之神主西方；“金秋骄子”，花朵很小，但香气浓郁”； “花冠管”， 花朵为管状，由五个小瓣瓣联合组成；“月桂”，始于汉晋，民间把桂花与月亮联系在一起，编织了月宫吴刚伐桂、桂香迷住嫦娥等许多美丽的传说，人们称月亮为“桂宫”、“桂魄”，即缘于此。等等，等等。桂花很小但很稠密，单层的花瓣十分俏丽。一组组小花组成花序，花序少的8或9朵，多的10余朵，整齐地附着在绿叶之下的梗子上。花的颜色更是五彩缤纷：金桂深黄若金，银桂洁白如玉，丹桂橙红似火，四季桂淡黄如蜡……仲秋时节，繁花满枝，在绿叶的映衬下，像是闪闪晶亮的金粒镶在碧玉之中，一如金柱上长出了碧绿的叶片，更似碧天里洒满了星星，绚烂、鲜艳、洁净、美妙、柔和、甜美，格外耀眼，赏心悦目，清香四溢，沁人心脾。一再受到香薰之后，我才滋生了欣赏桂花的情趣。古人云：“一年秋意浓，十里桂花香。”桂花乃花中一绝，清可绝尘，浓能远溢，幽香而不露，秀丽而不娇。文人雅士尤喜仲秋时节，于丛桂怒放、夜静轮圆之际，把酒赏桂，嗅味饮香，神清气爽，陶醉于心，不能自已。桂花已被国人寓意为“崇高”、“美好”、“吉祥”，“友好”、“高洁”，具有淡然贞定品格，因此深为世人所期许，深受世人喜爱。“援北斗兮酌桂浆，辛夷车兮结桂旗。”（屈原《九歌》）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宋之问《灵隐寺》）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张九龄感遇）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王维《鸟鸣涧》）“欲斫月中桂，持为寒者薪。”（ 李白《赠崔司户文昆季》）“有木名丹桂，四时香馥馥。花团夜雪明，叶剪春云绿。风影清似水，霜枝冷如玉。独占小山幽，不容凡鸟宿。……”（白居易《有木·八》）“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白居易《忆江南》）“亭亭岩下桂，岁晚独芬芳。”（朱熹《咏岩桂》）“无人得似天工巧，明月中间种桂花。”（戴复古《桂》）古往今来，咏桂佳作层出不穷，不胜枚举，文坛全才苏东坡曾在月夜高歌：“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绝世豪放诗人毛泽东也喜欢“吴刚捧出桂花酒”，观赏桂下“寂寞嫦娥舒广袖”。可见，世人对桂花有多怜爱，深入骨髓；桂花的名字诗意有多浓厚，妇孺皆知。明光是一座移民小城，1932年析盱眙、来安、滁县、定远四县遍地成立嘉山县。解放之初，县治迁至明光，人口刚满万人；1994年撤县设市，至今，居民才20多万。旧城比较拥挤凌乱，几乎没有绿地，花草非常少见，没有形成代表地方特征的花卉，中国传统十大名花之一桂花更是十分稀罕。2012年之后，明光城市实施东向战略，不几年，以新市政府大楼为中心的功能齐全的新城区迅速崛起，道路笔直宽广，公园科学布局。市文明委在新城开建之初评选出桂花为市花，同时着手创建省级森林城市、园林城市，于是新城绿化、美化过程中，楼旁绿地、庭院花坛，特别是十数个新建的城市公园、一百多条新修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里均遍植桂花，正在打造十万平米主题公园——桂园，以期市花名副其实。于是桂花也很快成为明光小城绿化的重点花卉之一，形成小城绿化的特有氛围。现在创建省级森林城市、园林城市任务不但顺利完成，创建国家级园林城市目标也即将实现，这与明光全城遍植市花桂花是分不开的。如今明光，不但在嘉山公园里的市政府大楼四周随处可见桂花，在明城的每块绿地里都可以见到桂花，明光市每个市民都因此得以走近桂花，认识桂花，欣赏桂花。“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金风送爽，明光满城弥漫桂花香。仲秋赏桂熏香，明光是个很不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