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家乡​柿林 | 赵绍文 episode artwork

EPISODE · Jan 30, 2022 · 37 MIN

难忘的家乡​柿林 | 赵绍文

from 治愈美文

“霞光柿子挂枝头,风吹摇曳醉晚秋。味正甘甜蜂蜜意,老翁捋须解乡愁。”这首诗写出了柿子的甘甜妙美及品尝柿子后的愉悦。读此诗我感同深受,不禁回想起先前家乡柿林的醉人美景。1我的家乡在博爱县城东的倒槐树村,改革开放前是全县闻名遐迩的柿乡。后因企业用地、批划宅基地、环境污染、管理缺失等多种原因,柿子树被陆续砍伐殆尽。那个时侯,出村的田野里,到处都是柿子树,苍苍莽莽,气势非凡,美观极了。俟现在,那可是难得的“柿子生态景观园”,创个国家级五A景区稳拿。家乡人为了耕作和出工指向方便,为每片田地都起了名子,挨河的就叫“河沿地”;临桥的则称“小桥地”;离石堆近的就喊“石堆地”。记得村子南边有两个高冢,每个至少有二间屋子的空间大小,这片地就被叫作“冢地”。这也是一种农耕文化吧。家乡人把柿林称作柿园,每片地都要有几个柿园,每个柿园都有几十株柿子树。顺着出村的黄泥小径徐徐前行,放眼望去,柿子园园园相通,园内的柿子树株株相接。这些树大都有上百甚至数百年的树龄。其深褐色、皴裂的主干一人难以合抱。淡赭色的枝干伸长自如、穿插有序,犹显太极神韵。树冠婆娑,如帐似盖,大者有近百平米。家乡的柿子树,犹如一部大书,读之品之,颇具沧桑。她承载着世代乡亲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维系着我身上沉重、绚烂的年轮,以及梦绕魂牵、难以割舍的赤子情怀。柿子树,被人称作“铁杆庄稼”。她耐干旱、抗贫瘠,免疫力强。愈是缺雨少水的年景,其挂果愈多,产量愈高。她是天地精灵之凝结,上苍赐爱之天使,父老乡亲禀性之化身。其不像杨柳那样争春夺名善展风流,厌恶桃杏花枝招展媚态轻佻,沉稳自重,默默面对命运中的灾难与苦坎,坚韧地在泥泞中跋涉前行。曾记得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虫害肆虐,旱涝频发,庄稼欠收,经济凋敝,乡亲们缺钱少粮饥荒难耐,是柿子帮了大忙。人们把树上掉落的青柿子捡起切成片状,和经米糠搅拌过的烂柿子分别晒干,将这些干柿片子和糠柿疙瘩用火炒熟,用碾子碾成面,红红的俗称“炒面”,以此用来充饥。把成熟的硬柿子加工成“漤柿”和又软又红的“烘柿”,挑拉到县城和市里出售。一季柿子能收入三二十余元便慨当大幸。当时是人民公社的大集体体制,割资本主义尾巴,不准私人搞营销,必顶持有村委开具的社员自产自销证明方可外出销售。待换得几个钱来,用作购买食盐和日常家销之用。生活上的酱油、食用油等物品是很多农家享用不起而不敢奢望的。是柿子助力乡亲们走出低谷、度过难关的。柿子树,可谓救命之树、大德之树。作为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有谁能忘记她呢?有谁敢忘了她呢?2“万绿丛中点嫩黄,玉润淡雅花自芳。犹待秋高层林染,满株红果映寒霜。”家乡当年的柿林美景,分外妖烧。用博爱方言表述,叫作“真囊气”(美观好看),那种华滋浑厚、大气淋漓的美,令人陶醉。初春,当满眼的绿色潮汐般地涌来,弥漫天地之间时,柿子树却保持着难得的矜持,仍是本色素妆,不娇饰,不争宠,不赶时髦,不事张扬。待桃李花谢缤纷落尽,她才冒出猫耳朵似的黄绿色嫩芽。远远望去如雾锁春山、霭蕴祥园,一派生机。那些绽放其间的柿花儿,方方正正,小巧玲珑,银戒指似的,像星星闪闪烁烁,犹眼晴含情脉脉。放蜂人在柿林边摆了一长溜的蜂箱子,不计其数的蜜蜂铮铮嗡嗡,在柿子树的枝梢间飞来飞去,忙忙碌碌釆着柿花蜜。掉落在地上的柿花,晶莹剔透,洁白如玉,似一地碎银,赏心悦目。小朋友们从麦田里掐一根长长的翠绿色麦杆,把柿花穿成一串,愉快地把玩着。女孩子扎成项链戴在颈上,男孩子做成花环罩在头顶,风姿绰约,彰显着农家子弟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憧憬。俟夏季,柿子树羽丰翼滿,一园一园的翁葱郁勃,如碧波海浪层迭交错。手掌大的叶子油光闪亮、密密匝匝,投下浓郁的阴凉。阳光从树的罅隙中照下来,流光溢彩;凉风从身上吹过去,令人心神怡然,柿园真可谓天然氧吧。那种凉爽、清新、畅快,是现代空调屋难以比拟的。柿树多寿叶多阴,树无鸟巢无蠹根。夏日酷暑,不论是田间劳作的小憩,还是中午的吃饭、歇晌,乡亲们都习惯在柿树下纳凉解困、聚堆喷空。大人小孩或席地而坐,或铺一条高粱秸皮席子躺在上面,或仰卧在柳圈椅子上,话“三国”,道“水浒”,聆听长者们谈古论今,讲村子里的旧闻新趣,消解天日,自得其乐。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柿子步入成熟期,先是由青变黄,又由黄变红。人们把又红又软、熟透的柿子叫作烘柿。俗话说:“七月十五水茬烘,八月十五老来烘。”所谓“水茬烘”,指的是这月份的雨水相对较多,那些被虫蛀过的青柿子,下一场雨就会变红变软,看上去像是熟了,其实是一种带病夭折的柿子。这种烘柿子因生长期不足皮厚肉薄,口感滋味较差,人们多用其做柿子醋。所谓“老来烘”,则指的是生长期滿,已经成熟可以摘食的烘柿子。其实过了重阳节,挂在树上的烘柿才最有滋味。大集体年代的柿子树,生产队以自留树的形式以人口多少分给社员各户,每户少则二三株,多则十多株。收柿子时,各家老少全出动,有举着青葱般的竹夹子,站在地上采撷的;有倚在树的杈股间,将身边稠密的柿子用手摘满箩筐往下卸的;有坐在树下摘去果枝上的树叶,往筐子里摆放柿子的。人们肩挑车拉篮子扛,一派丰收的喜人景象。时至深秋,柿林红叶欲燃,粲果闪烁,季节把柿树雕刻成火的形象,每一株柿树就是一盏大火把,光鲜照人。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殷红的柿叶从树上飘落,像翩翩起舞的蝴蝶亲偎大地,未免使人产生一种难掩的惆怅。但那挂满枝头红彤彤的柿果,如繁星空明,又给人带来坚实的希望。待寒流袭来以至数九寒天,柿子树以其壮实的身躯展示着自我,珊瑚般的枝桠铁骨峥嵘,举起千万只手臂拥抱着太阳。她们在风雪中放喉,在旷野中洒脱,演绎着一曲激情四射、奋发向上的生命之歌!3“望断秋风粲树纷,摘时捏拣判柔分。有缘吸口琼浆汁,馋了神仙醉老君。”柿子,是上苍赐于人的圣果。品尝柿子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审美。吃柿子,最新鲜、最甜蜜的当数从树上刚摘下来的“烘柿”。在柿子树的向阳杪头,家乡人称之为“飘梢”,总有一些柿子崭露头角,彤红彤红的先期成熟。站在树的外围向上望去,红灯笼似的闪着光亮。定睛再看,细嫩俊俏,绵软欲滴,引人垂涎。这样的柿子被人称为“金不登”。这种说法有二层含意:一是赞美柿子的颜值及甜蜜,二是指这样的柿子,人在树上直接用手很难摘到,想摘到只有借助工具,徒手冒险去摘有风险,不建议登采。美柿如此多娇,引无数少年竞折腰。“走,咱们一块去柿园吃烘柿去。”这是家乡人在柿子成熟时节见面的口头禅。特别是那些孩子们,初生之犊不怕虎,不知天高他厚,也不凭借竹夹杆等任何摘柿工具,像猿猴一样三下二下就爬到了树的至高处。尽管高处不胜寒,但他们还是决意要追到那枚难以企及的“柿仙(金不登)”,为此也就再所不惜了。上攀树枝下踩股杈,小心翼翼地向“柿仙”靠拢。下边的小伙伴们喊:“不敢再往前走了!”上边说:“没事,我有轻功!”胳膊短手挨不着,就折一树钩往前探,小心翼翼地把“柿仙”连同枝叶拉扯过来,然后再想办法把果摘下。看着到手的美柿,心里高兴得像朵花儿一样灿烂。这样的颠峰吃柿子风险太大。也有不少人未追到“柿仙”,吃不上“金不登”,自己就先“不登”了,从树上掉下来,因此摔断胳膊折断腿的不乏其人。其时,大人们在收工之时,孩子们在放学后和星期天,都会去自家的自留树上摘一些烘柿,放在家里随时食用。吃柿子的方式很多,也有为追求“口感”,吃去涩后的脆柿子的。家乡的柿子有八月黄、火罐、水柿、围脖、软枣等几个品种,其中尤以八月黄居多。人们逃选一些个大、饱满、橙黄的八月黄硬柿子,放在陶制的盆罐里,加些温水以漫过柿子为宜,盖上盖子,煨在煤火边。俟二个昼夜,柿子的涩味即可去掉。这样做成的柿子俗称“漤柿”,吃起来棒棒的爽脆可口,特招年轻人喜欢。柿子在带给人们美味、饱食、健康的同时,也给人以聪慧、活力和强健。那个时候,小朋友们跑在野外如麋鹿,爬到树上似猿猱,赤脚露蹄不穿鞋,抓鱼摸蟹掏鸟蛋,村子里近千株的柿子树,没有未攀爬过的。正是这些经历,成就了他们的好体魄和大胆敢闯的精神特质。这种素质,是不少现在的孩子所难以具备的。4卖柿子是柿农的一项重要经济活动。柿子的收入,是农户一年生活不可或缺的资金来项。每年农历八月后半月,乡亲们便开始张罗收获和销售柿子。因家里用钱急,再加上上市早,柿子售价相对较高,多数人家都想把柿子赶早卖掉。做柿饼费工误时,还得有好天气帮忙,很少有人加工柿饼的。他们多是把已经成熟、黄里透着浅青的硬柿子去涩、催红、催软,变成“烘柿”,然后再到市场变现。这个过程叫烘“烘柿”。这是家乡人的一个发明。在我记忆中,烘“烘柿”有用梨子烘的,就是把硬柿子放在陶缸里,梨子按和柿子一定的重量比,分层放在柿子中间,用泥巴封好缸口,十天后柿子即被梨的气味烘透去涩,变软变红。这种方法因买梨代价高,催红时间长,后被火烘法所取代。“火烘法”,即在地上挖一个像瓮子一样的土窑,大约容二百多斤柿子的空间。在窑的旁边挖一小方池,池的长、宽、深度分别为30、20、25公分许。用一小孔打通小池和土窑。然后,轻轻地把硬柿子放进窑里,封好窑口。取家乡麦场里麦秸草,放在小池里点燃烧火,并用力将火通过小孔扇到窑子里。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至少要烧五分钟,烧过后用一石板把小池封好,以免热气泄失。经过五六天,柿子就被烟火去涩烘软变红。出窑的柿子润红皮薄,上面蒙了一层透明面膜,分外新鲜、抢眼。人们把他们齐整地码在竹篓和竹筛子里,院子里散发着烘柿浓郁的甜香味儿。家乡距焦作市区十五公里,乡亲们多数习惯用架子车拉着和自行车带着柿子到市区销售。是时,村子里异常热闹,夜里三、四点钟,街巷里就有不少走动的脚步声和“起床了”、“出发了”等相互告知、照应的说话声。接着,一辆辆车子碾过凹凸不平的胡同小街,“咕咚咚”、“咕咚咚”地走出村外,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通往焦作市区的道路虽属省道,但仍是沙石土路。路上,不时可以听到“叮铃—、叮铃—”的铃当声,接着便依稀看到几辆大牲畜拉着的马车从身边缓缓驶过,车杆上都挂着一盏光线微弱的马灯。向东北方向望去,可以看到焦作矿区一大片闪闪烁烁、明亮的灯光,由此得到些许短暂的视觉享受。在市区穿街走巷,不时可以听到乡亲们“卖柿子—、卖柿子—”的吆喝声,和看到他们来去匆匆的身影。每天,村子里到市里卖柿子的车子至少也有二三十辆。一天下来,一辆车子能售出二百斤柿子,进帐三二十元,可谓一大幸事。为让柿子卖个好价钱,乡亲们费尽心机和周折,有的以火车货运的方式,把柿子运到远的一些城市去销售,跑长治、洛阳、郑州的都有。但这也是几多欢喜几多愁,关键是看运气和脚步了。过去的事情难忘怀。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那些清冷的的夜晚,叮当的的铃声,迷人的矿灯,穿越时空,仍不时地敲击我心灵的窗户,使人难以平静。5当年,城里人路过我的家乡时,往往会说:“喝你们几个柿子行吗?”村里人会告诉他们:“随便吃,只是上树要小心,别掉下来。”小朋友们对此倍感惊讶:“他们怎么把吃柿子说成喝呢?”殊不知,这些人真的是喝柿子,即把里面的果汁喝掉,把柿皮扔下。其实柿子最甜蜜、最耐嚼且最有滋味的还是它的皮子。上树吃柿子也有学问。柿子分三六九等,会选择,你能吃到极品柿子。否则就差了口福。颜值最高、最可口的当数那些“金不登”了。这在前边已经叙过,不再赘述。其次是“面瓮”,额值也不低,堪可与“金不登”相媲美,只是没有其那么俊俏、灵秀。“面瓮”体态丰盈,身披大红,面颐饱满且有些白色小细纹,食之肉厚甘醇。如果把“金不蹬”比作楚楚动人的凌波仙子,那“面瓮”就是风度翩翩的大家闺秀,或曰美柿中“领导者”。其三是“铁皮”。铁皮烘柿,指的是在生长期间因受外伤而落下面痂的柿子。痂子多占其表面小半。“人不可貌相”,你可不要小瞧这样的烘柿,其实它的痂皮、果汁吃起来格外甘甜,愈咀嚼愈有味道。其四是“老鸹掉”。说起“老鸹掉”,不禁想起当年经常看到的一种奇特景象。成千上万只俗称“寒鸦”的鸟儿,重阳节过后,黑压压一大片。“呀—呀—”的声音如滔喧浪鸣,从西北的山西省那边飞过来,向东南面邻县武陟的方向飞去。是因为太行山的清寒而下山觅食,还是候鸟迁徙不得而知。小朋友们看到此景,都会放下手中的玩物,惊叹地跳起来,大声地呼喊着:“寒鸦寒鸦上武陟,叨些花生让我吃。”这是因为武陟县大片的沙土地种植花生较多,家乡人口口相传形成的童谣。这是一幅多么生动有趣的呼鸦图啊!孩子们寄希望于鸟儿觅食,回来给自己捎一些好吃的食物,也正是那个时侯农村生活清苦的写照。这些鸟儿飞到我的家乡,往往也会倏地踅下来,喳喳呀呀呀地落到柿子树上,啄食成熟的和准成熟的柿子。待它们飞走后,树上的烘柿子大多千疮百孔、烂烂嚓嚓。那些被叨伤的柿子伤口结痂痊愈,就成了“老鸹掉”。被称为“老鸹掉”的烘柿子果肉很少,大都是被果胶凝结的柿皮,但这样的柿子吃起来口感劲遒、甘甜如饴、津津有味。其五是“平不塌”。这指的是很一般的烘柿。有前几种柿子在,人们是不吃“平不塌”的,因其外观、甜度、味道略逊一筹,不太讨人待见。其六是“死皮烘”。这样的烘柿,更少有人吃。其就像早产儿一样未发育完全,个头不大,表皮生硬,且有棱角,“死皮烘”大多是自生自灭。柿子就像人生,虽然共同生长在一株树上,但命运却迥异有别,人气指数差别也大。但话又说回来,十个指头有长短,它们各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生命际遇。靓柿盈眼,遭人啖之;稗柿隐枝,一生平安。所以,难评优劣。以上所谓,只是“八月黄”柿子的一些特点。家乡另外几个品种的烘柿子也各具特色。水柿子吃起来犹如果冻,美滋极了。“火罐”柿子,烘透了真是一罐糖水,凉甜沁人。“软枣”树是柿子树的嫁接母树,因其结的果实大如冬枣而得名。村子里这样的树难有几株。人们习惯把一嘟噜一嘟噜成熟的软枣柿儿带枝折下来,然后去掉叶子把它们捆成把,挂在屋檐下,待经霜直至隆冬时节,其颜色变得紫黛,柿果变软时,摘下尝鲜,其味道美不可言。柿林牵着我的梦,柿子亲过我的脸,柿花小巧令人羡,柿叶化泥滋春艳,可以说,这些都是我的最爱。6柿园可谓是孩子们的乐园。下午放学后,孩子们习惯把书包往家里一扔,像小鹿一样跑了出去,三五结伴,去野外的柿园玩耍。秋天的田野里,天高云淡,“人”字形的雁阵从空中飞过,“依—咕—”、“依—咕—”的雁鸣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孩子们站在田埂上,仰着头痴痴地看着,直至那些小点点在云天消失作罢。他们好像不忍心秋意就这样匆匆离去,几分惆怅在秋风中徜徉着。此时,园子里的柿子叶全红了,红得满腔热血,红得一地赤诚,红得感人肺腑。一场西北风过后,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毯子。孩子们这下可着了迷,折一根细长的柿枝,把殷红油亮的叶子码着扎起来,颇有成就感地提着秋天的礼物,带回家里给大人看:“妈妈,你看我从地里捡来的金元宝多好呀!”本想会受到表扬,没想到却遭到大人们的一顿臭骂:“叫你去拾柴禾,你不听话,今天不要吃饭,就吃你的元宝吧!”孩子们的童趣和大人们的忧怨撞了个正着。此外,摊柿饼也是孩子们好玩的一个游戏。他们带着小铲子、火柴、残碗底出来,在道路旁或田埂上垒火着灶。先是用小铲子挖个小圆坑作火炉,在其侧面开一吹火道。然后把捡来的草茎和干柿枝放在炉里点燃,并用嘴向炉里吹风。待炉里的火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就把碗底反过来作锅釜,盛上柿肉柿汁放在火炉上炙炖,等碗底的饼料冒气、沸动、稠滞时,柿饼——这一纯天然的野餐即大功告成。这吋,每个人都要尝尝鲜,有用两根小柿枝夹着吃的,有用柿叶铲着吃的,好不痛快!再看孩子们的模样,腮帮上抹着炭黑,嘴巴上沾着柿红,真成了一个小花脸。其时,人们去地干活,经常可以看到孩子们野炊后留下的一摊子狼藉。仲春时节,柿园青绿,细细的春风拂面不寒,这正是孩子们掰柴禾的好时节。他们带着绳子来到柿园,上到树上小眼睛东瞅瞅西看看,哪个枝干未发芽,便是他们要找的“猎物”。先是用手掰掰扒扒吃吃劲,能掰掉扒掉的就“咔嚓”一声让它随即落地。掰扒不掉的就用绳子一头拴住梢头,另一头扔到地上,然后迅急下到树下猛拉,拉不折的就学老公公拔萝卜的样子相互帮忙,这样收获的都是些“大家伙”。成绩显著的回到家里会受到大人们的奖励,到顿吃饭熟红薯由二块变为三块,窝窝头由一个增至二个。在田野里玩累了,耍腻了,就坐在树杈上休息一会儿,或者在树下以柿子作棋子比比棋艺,或者到树上玩一种叫“摸柿猴”的游戏等等。柿林,带给孩子们的乐趣太多了。如今的家乡,已闻不到半星柿香。柿子园开发成了工业园,当年的孩子已成翁妪,其孩子的孩子们,对家乡当年的柿林美景可谓知之甚少,甚或一片空白。我真想在他们心灵的空地上多植几株柿子树,让他们看看圣洁的柿花漫天飞舞,金色的柿果灿烂辉煌。彻底斩断雾霾妖魔,去拥抱那荡漾在家乡柿林中的袅袅柿香。

Episode metadata supplied by the publisher feed · Published Jan 30, 2022

Embed this episode

NOW PLAYING

难忘的家乡​柿林 | 赵绍文

0:00 37:33

No transcript for this episode yet

We transcribe on demand. Request one and we'll notify you when it's ready — usually under 10 minutes.

No similar episodes found.

No similar podcasts found.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How long is this episode of 治愈美文?

This episode is 37 minutes long.

When was this 治愈美文 episode published?

This episode was published on January 30, 2022.

Can I download this 治愈美文 episode?

Yes. Use the download control on the episode player to save the publisher-provided media file.
URL copied to clipbo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