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骈拇》第二讲 （2） 自然病与社会病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自然病与社会病“故意仁义其非人情乎？自三代以下者，天下何其嚣嚣也？”“三代”就是夏商周三代。严格来说，全世界自从有人类社会以来，“决性命之情而饕贵富”者层出不穷。同样，它的反对面——仁人君子，忧世之患的人也是层出不穷。人类社会里，阳的一面、阴的一面永远都在争斗。斗斗斗，有的时候仁人君子占上风，有的时候是“饕贵富”的人占上风。不论是谁占上风，总之是“三代以下者，天下何其嚣嚣也”。有的人致力于阴暗面，有的人致力于光明面，人类历史就是这样热闹。这篇文章开题的时候，我就反复说过，庄子是道家的代表人物。道家强调人的自然性，批评社会性。自然性是老天赋予的天性，是自然而然的，而社会性，肯定是与自然性有矛盾的。你是仁人也好，是饕贵富的人也好，都是社会性所派生的东西。就像“骈拇”一样，把我们的手指粘在一块儿了，也像“枝指”一样，成了多余的东西。严格地说，纯自然性的东西里面是没有社会性的，亚马逊森林、非洲大草原里面就没有社会性的东西。火星上，土星上，月球上，哪有人类社会这个形态？人类社会的形态，在宇宙中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你说它是反自然的吗？它也是大道自然的产物。你说它是大道的产物吗？它又跟纯自然好像不和谐。我们现在的“病”这么多，如果归纳一下，有几样真正是生老病死这类自然病？绝大多数都是社会病。什么是社会病？除遗传引起的以外，精神疾病绝对是社会性的疾病。在公司里面要应酬，在机关里面要应酬，这些吃喝得来的病，也应归于社会病。生态污染、环境污染造成我们饮食的污染、空气的污染。生态环境的污染是社会性的，这方面带来的疾病也叫社会病。以前中医讲五运六气，不外乎风寒暑湿燥火和一些自然物理性的伤害，这些叫自然病，现在这些自然病有多少？现在出车祸，叫自然病吗？汽车肯定是社会产物，没有汽车哪有汽车撞死人的事。从高楼上跳下去死亡的能叫自然死亡吗？肯定是社会问题引起的精神、心理疾病导致的。所以，我们看这些就是“骈拇”“枝指”多余出来的东西。社会性和自然性的矛盾、麻烦，落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我们能不能够承受？这段时间然君每天要到屠宰场去蹲点，为亚运会的食品安全作贡献。每天早上4点钟就要去，杀猪时猪的哀叫声听着难受啊。这个也是社会带来的麻烦，给你心里面带来种种的不愉快。所以，我们要看到“自三代以下者，天下何其嚣嚣也？”“嚣嚣”，比烦嚣还烦嚣，烦嚣中的烦嚣。整个人类社会，进入社会化以后就变得疯狂起来。现在的经济形势，全世界的经济格局，这样危机、那样危机，这样的恐怖主义，那样的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多疯狂，简直是丧失人性、丧失理智的疯狂。延续到现在，的确是“天下何其嚣嚣也？”庄子用词的确很老到，几个字就把人类社会的真实相，深刻地刻画出来了。 上古社会的自然状态“且夫待钩绳规矩而正者，是削其性者也。”大家知道，搞建筑离不开“钩绳规矩”，竖柱横梁，砌砖立墙，用水平仪之类的。桌子是方的，这条线是直的。为什么会直？建房的立柱要立起来90°，不能偏，偏了房子就不稳。在社会生活里，为了生活、工作，的确需要“钩绳规矩”。砍伐一棵树，把它做成家具，首先要用锯子把树锯下来，把圆木锯成方木，再把方木变成板木，然后该圆就圆、该方就方。对自然物进行切削，“而正”，就是使之达到我们需要的标准，达到我们使用的标准。但是，一个纯自然物，达到了我们需要使用的标准，它的本性就受到了破坏。一头猪，不外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然后生一窝猪仔，生生不已。但是人要吃猪肉，一刀就杀了猪。要做皮鞋，不管是牛皮还是猪皮，也要用它们的皮。猪鬃是贵重的工业原料，猪血、猪肝、猪肾之类的都可为我们所用。对猪来说，它愿不愿意受这个待遇？它肯定不愿意，我们为了自己的生活需要，我们就削“猪之性”，这个是没办法的。“待绳约胶漆而固者，是侵其德者也。”我们做家具，如这把藤椅，你看得有多少工序？先要用绳把它捆扎起来，用胶水粘固起来，还要用钉子把它钉在一块。“削其性”是“分”，“绳约胶漆而固”是“合”。我们不断地对自然物进行分拆，分拆以后又重新组装，这么一种分合之间，一方面是“削其性”，另一方面是“侵其德”。这间房子有砖、有瓦、有水泥、有木头，还有电灯、电线、水管、空调等为我们的生活服务。但对自然物而言，一方面是“削其性”，另一方面是“侵其德”，它本来不是这样的嘛。庄子善于用对比的手法来说明一件事，通过对自然物的“侵其德”、“削其性”，然后对社会性的若干方面进行了一通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