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骈拇》第一讲 （3） 那些不必要的现代行为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那些不必要的现代行为“是故骈于足者，连无用之肉也。”如果人的脚长得和鸭子一样，和鹅一样，有没有用呢？没有用。当然下水也可以，我们潜水员的脚上就要用“蹼”嘛，但人毕竟是在陆地上生存，不是在水里生存的。到水里面弄个蹼，那是工具，不是我们自然生命的一部分，仅是作为我们潜水时所用工具的一部分而已。“枝于手者，树无用之指也；多方骈枝于五藏之情者，淫僻于仁义之行，而多方于聪明之用也。”庄子的立论，常用排比这种修辞方法。从一个自然的命题，马上进入社会性的命题。从自然的常道和非常道，进入了社会的常道和非常道。骈于脚是无用，枝于指也是无用，长六个指头的那个指头能够动吗？能够给我们的工作生活带来方便吗？这是一个定论，没有必要怀疑。那么，同样的道理，“多方骈枝于五藏之情者”呢？那些忽悠五脏的这么一种仁义礼智信，推广开来就是“淫僻于仁义之行”。先秦时代也有阴阳五行学说，也有阴阳家、五行家附会于儒家的纲常，一系列的东西都放在仁义礼智信上来谈。这样来谈，实际上已经偏离了我们的自然性。在我们人类社会里，我们想一想，哪些领域是应该成立的、留住的，哪些东西是多余的、肯定会被淘汰的？大家可以好好地想一想。基于此，我们就应该对自己的生活、工作做一番相应的检讨。我们在现代生活中，到底有没有“骈拇枝指”的现象？有没有“淫僻于仁义之行，而多方于聪明之用”的这类行为呢？老实说，在生活中，我们很多行为都是不必要的。比如吃饭，两块钱就可以吃饱，把我们的肚子给安抚了。记得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几块钱，读书的学费才两三块钱。那个时候，一月有三五十块钱，养活四五口人足够了。我父母一月工资仅七十元，却养了一家七口，一直把我们养大送入社会有饭吃。这七十元的工资，足足拿了二十多年啊！现在呢？对有的人来说一万元一个月也不够用，十万块钱一个月也不够用，一百万一个月好像也不够用。为什么？因为虚耗太多。养身是要不了这么多的，完全是在玩排场。有些人虚荣心、攀比心太重，十块钱一顿的饭就能吃饱，他非要吃一百块、一千块甚至一万块的。喝点酒，买低价的也就几块或者几十块钱一瓶，茅台一千多，洋酒拿出来就是几万块钱一瓶。小餐厅、大排档也不贵，到高级的饭馆，进去就不得了。买衣服也是，不就是遮遮身体，合于礼仪就行了嘛。但是现在的服装，大家看一看，了不得啊，上万元一套的“名牌”多的是。电灯是为了晚上照明，生活方便，但现在的人晚上不守子时，过夜生活，通宵开着大灯。灯具也名目繁多，而且很昂贵。你到高档灯具城去看，铺天盖地的，比玉皇大帝那里都气派。人长了两条腿，现在也不管用了，上下楼有电梯，出门有汽车，远一点有飞机。我家大姨妈来广州的时候，上八楼就苦不堪言。她逛商店逛一天都没问题，上这个八楼心脏像要炸了一样难受。因为她在成都住的是一楼，平常又没有登过山，心脏就负担不起。在生活中，这样的情况随处可见。其实维持我们生命的、维持我们社会的，哪里需要那么多呢？古代社会也是社会，但没有现在这么多麻烦。现在社会发展了，我们的技术、我们的科学，哇，不得了，多伟大，多光辉。但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到底是美好的前景，还是阴暗的前景？英国的霍金说，这样下去，人类社会只有两百年的寿命了，地球没法待了，快完蛋了。为什么会这样？就是现在的科学技术，现在的生产、商业给整个自然界带来的麻烦。这种麻烦很多，经济学理论、政治学理论，还有精神学理论，这些理论及其实践，不仅给生态环境带来巨大的危害，而且还给我们的精神世界带来巨大的危害。以前大学里面有几个系？中文系、哲学系、数学系、物理系……说老实话，一个中山大学也数不上二十来个系。现在呢？可能一百个系都不止。分工越来越细，学科越来越细，你就是博士后，你的研究领域也就只有那么大，但是研究得很深，一粒沙子都可以无穷地研究下去。在古代农耕社会，地球生态的负担很轻的。现代社会，包括中国这么三十年的发展，牺牲生态、牺牲下一代，搞了这么一个经济成果出来，值不值呢？现在很多人在反省这个问题。中国是这样，全世界更是这样，我经常说，1900年时，全世界也就中国现在这么多人，就十三亿而已。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全世界是十八亿人，现在是六十多亿，不久就七八十亿了，地球真的负担不起了。“多方骈枝于五藏之情者，淫僻于仁义之行，而多方于聪明之用也。”各种社会学的理论也就是“淫僻于仁义之行”，从古到今，从东方到西方，人类搞了多少“仁义”的理论体系，搞了多少乌托邦的理论体系。把这类乌托邦的“仁义”观念在社会实践中推行开来，此“仁义”与彼“仁义”就会吵架；这类“乌托邦”与那类乌托邦也会吵架。中国历史上，那些逐鹿中原的豪杰们谁不认为自己是“奉天承运”的“仁义之师”。所以庄子在其他文章中还讲到了“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的这种现象。那些“窃国者”，恰是“仁义”叫得最响的啊。而科学技术这一切是“多方于聪明之用”。什么叫“多方”？就是去忽悠，去玩。这个“玩”也就是说离开我们真实的需要，而去搞些虚幻的需要。人类需要探索世界，认识世界，搞相应的科学是必需的。但人类在这个立场上膨胀出来的不合理欲望，表现在了改造世界上。如今的科学技术，用于认识世界的不多，用于“改造世界”的多得令人目瞪口呆。大机械、大化工、大商业、大工矿把地球弄得千疮百孔，造成了难以逆转的全球生态系统的破坏和大污染。这个“多方于聪明之用”，真的不敢恭维了。严格来说，我们真正的需要是什么？就是维持我们的生命，维持我们的安全，维持我们的繁衍，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