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骈拇》第一讲 （4） 人就爱画蛇添足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人就爱画蛇添足“是故骈于明者，乱五色，淫文章，青黄黼黻之煌煌非乎？而离朱是已。”人就是爱做这些画蛇添足的事。我经常说，我们的眼一睁开，思维的阀门一打开，往往就乱了方寸，进入了一种自己把握不住的状态。这里面有一个东西在起作用。用佛教的话来说就很简单，就是“贪、嗔、痴”在起作用。每个人都想扩大自己的半径，都想占有，都想名闻利养，想有个功名富贵。有了这套东西以后，我们的思想就不容易摆正，就想到外面去“争强好胜”。 “骈于明者”，在视觉上争强好胜的人，就“乱五色”。明，用古哲的话说，“察见渊鱼者不祥”嘛。眼睛总是太亮，好像把人家心肝脾肺都看清、看穿了，像X光一样，就不好。“乱五色”，如今城市里的光污染严重，电脑、电视、手机把人的眼睛害苦了。还不说成年人，如今在小学、幼儿园，你看有多少小朋友戴上了眼镜，这就是“乱五色”引起的后果之一呀。春天到，百花开，人们面对百花也产生分别，觉得麻烦。周敦颐是多么了不起的人啊，也还是写了一篇《爱莲说》，评论牡丹如何，菊花如何，莲花如何……还有很多不值得他老人家写的闲花野草。这些东西都会引来聪明人的种种“分别”，所以“乱五色”。我们在“五色”中有这样那样的取舍，还要通过文章来批评、抑扬，该骂的要骂，该贬的要贬，该捅的要捅，该歌颂的要歌颂。你看这些事情是什么呢？就是我们的爱憎之心，好恶之心。这些，都失去了“道德之正”。“青黄黼黻之煌煌非乎？而离朱是已。”“离朱”，就是黄帝当时身边眼力最好的一个能人，在百步之外能察秋毫之末，了不起。“青黄黼黻”，是炫耀眼睛的那些色彩华丽的东西。“煌煌”指在视觉上争奇斗艳，“离朱”，就是这类人的代表。“多于聪者，乱五声，淫六律，金石丝竹黄钟大吕之声非乎？而师旷是已。”司马迁在《史记·乐书》中引用《礼记·乐论》中的话说：“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然后又提到“其哀心感者，其声噍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等等。中国先秦时就有完整的音乐理论体系及其与心理、政治的关系。总之人心不能乱，一乱人心，社会就会出事。这些道理先放在这里，结合现实看一看。演唱家也好，演奏家也好，作曲家也好，他们的听觉特别敏感，他们就会惑乱五声，混淆六律吗？音乐“出自心，法于形”是正常的，一支曲子总有人说好，也有人说不好，这是正常现象。但“多于聪者”，如果纵情于听觉，妄加喜恶在其中，就麻烦了。本来鸟啼蝉鸣蛙鸣这些自然之声很正常，辛弃疾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之句，多美好朴实啊。但刘大姐居住在中海名城小区里，青蛙一叫，就有业主讨厌。他们不喜欢“蛙鸣”，便让物业去抓青蛙，于是大家都去抓。我所住的肖家河更是讨厌，楼下是“汽配”一条街，试警报器的叫声、试音响的叫声，过往大小车辆的各种怪声，很吵很烦人。楼下还有一家“卡拉OK”厅，半夜三更还有纵情高歌的人。夜深人静时，那个声音烦死人了。“多于聪者”，耳朵敏感的人，的确是“乱五声”。我们理解这一段时，还是应该从六祖大师说的“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来理解。五声本来不乱，“乱”是你的心在乱；六律未必乱，是你在“乱”五声，是你在“淫”六律，是你在指指点点，张扬其是非。“金石丝竹黄钟大吕之声非乎”，到底对不对？完全是这些音乐家，这些耳朵好的人、聪明者把“金石丝竹黄钟大吕”搅乱了，是“师旷”这些音乐家搞出来的没名堂的东西。音乐也要讲究原生态，波师兄经常到高原上，听了很多藏族同胞的歌，这些原生态的歌现在比较受欢迎。纯艺术的音乐，比如古典音乐，大家还是觉得比较原生态。但是，如果音乐成了靡靡之音，或成了周敦颐先生所批评的“妖淫愁怨，导欲增悲”，成了纵欲泄愤的工具，大家想一想，是什么样的感觉？“噍以杀”、“粗以厉”的音乐行于世时，又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感觉呢？在座的对流行欧洲“马赛曲”的那个时期有感觉吗？有过“文革”时唱“造反歌”的感受吗？那是“革命”时的肃杀之气啊。庄子的语言很圆融，并不是说哪个就错了，而是让你自己去找感觉。为什么我们感觉坐在龙江书院很舒服，因为在这里，一早一晚能听见鸟鸣，听着很亲切自然。我们语菩萨喜欢听流行音乐，车子里装了一个CD机，他听起很舒服，我听着就很烦躁。有些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戴着耳机不停地在听流行歌曲，他们觉得很舒服，很享受，我就不行。当然，这也与年龄和各人的好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