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石】小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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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给你写信,把我给你写的诗歌深深地埋入了信封里,待风吹来把信封吹到候鸟爪子上,让它们带给你。写几百封,几十年过去,你从此再回到麦田,看一切丰收情景,好吗? 2 静静的,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四月份的麦田,总是会招引许多馋嘴的麻雀,它们静悄悄地落下,就像害怕吵醒我一般。如果我突然睁开紧闭的双眼,它们就会恐惧地看着我,我们彼此对视着。待我偶尔走神,它们就立刻含着几粒谷子,拍动着翅膀准备起飞。不知道是否翅膀太重了,“噗通”一声掉落在我的身上。 麦田,辽阔宽广,我就站在这里,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四月份,一年的第一熟,待人们收成后,麦田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低矮的被裁剪过的梗还有我,连麻雀也不光顾了。每一天,天的上空有鸟飞过的时候,我总是对着它们唱歌,希望它们为我而停留,但风可以吹过山峰,可以吹过我,始终就只是过客。 诗人从这座小镇经过,带着一支笔和几张白纸。那些白纸白得像冬日盖在麦田上的雪,也像春蚕吐出的丝。风,可以把白纸送到我的脚边,也把你送了过来,你轻轻地踏过每一寸土地,生怕伤害了它们。回头还给它们唱《欢乐颂》,让它们光秃秃地快乐地活了过来。我静静地看着你的到来,我还轻轻地偷笑了,只是你不知道。 你手握你的白纸,哎呀,它们被你弄得起了褶皱。可你却毫不在意,我听见远方的鸟想要来打搅你,于是远远地瞪了它们一眼,它们转身就飞走了。我看见天上的云想要你打搅你,于是轻轻地释放我的身体,那样,透明的雨点就不会滴落在你的身上了。 你在我脚边哼着歌,神情就像那群农民收谷,称谷,发觉今年大丰收一般。这种幸福,长了脚,小心翼翼地走到我的身上,没被你发现。它们有时候会跳动,让我的身体发痒,我生气地动了一下身体,它们都被弹了起来。你还是没有发现,因为你在我的脚边睡着了。也许,你真的很幸福,否则你怎么会睡着了也在哼歌。 第一次听着这么舒服的歌,在这一片宁静的天地。太阳给我穿了一身橙黄色衣裳,漂亮得就像你梦中的天使般。树叶也窸窸窣窣地弹奏着钢琴曲,通往这座小镇的小径,你究竟是怎么找到的呢? 我对着你微笑,几乎把镇里屋顶的雨滴都温暖得蒸发掉了。但我依然连头都摆不了。我凝视你那几张白纸上的点点墨迹,原来是一首首诗歌。里面有这一片麦田,竟然还有我。这让我慌张害羞得脸红,麻雀飞过来都嘲笑我了。 凝望你,眼神是一根根丝线,将你从周公那牵拉过来,亲爱的诗人,美丽的梦境哪有这一片麦田这么美好呢?即使是已经收割的麦田,即使是只剩下桔梗的麦田。 你轻轻地睁开了眼睛,对着我微笑。 依然躺在我的脚下,然后唱歌,唱我最喜欢的歌。 你的纸上,渐渐地多了我。多了清晨的我,多了午后的我,多了黄昏的我。那些墨汁勾勒出的横横竖竖我是那么迷恋,诗人,你是清晨早起的巫师,总是比我早起,然后在我的身上下一个个咒语,令我的潜意识一直迷恋你,迷恋你。而你,依然每天来我的脚边唱歌。 你知道,我不会离开。 风环绕在你的周围,穿着纱裙为你而跳舞。而你,始终不为她而停留,我有点快乐,又有点惆怅。 3 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存在的呢? 是不是因为花儿们所传言的那两个字呢? ——灵感 诗人,你是相信这两个字的吧?否则怎么会突然来到我的身旁。而且每天唱着我最喜爱的曲子,让我愿化作一只红蝴蝶伴随你的歌声飞舞,让我希望雨点可以变作花瓣,唯美地落下,覆盖整一片麦田。我笑出了呵呵声,眼神飘得好远。看到那边的房子,农民们躺在高高谷堆上欢乐融融。 后来的一天清晨,晨曦之光刚刚洒落在我的身上,你带着我穿过麦田的小径,来到了大草原,绿油油的一片草原,那种清新的绿色像光一般闪刺着我的眼睛,你深深地凝视我,问我: “以前,你也像是这样的吧?” 我对着你转了转眼睛。——我一直都是金黄色的。 我们在大草原中间找到一个湖,停在湖边休息。湖上波光粼粼散发出温暖的气息,周围生出一层淡淡的氤氲,如仙境般美丽。你让我倚在石头的旁边,而我的另外一边,有你。我像是躺在你的怀抱里,你拿出瓶子,倒出几口米酒。酒香通过空气弥漫进我的身体里,啊,这撩人的清香。 我拥有金色的身体,穿着透明的衣服。我永远会微笑,会停留,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可以在草原你听到草被风吹动的声音,雨滴落入湖水的叮咚声,还有你唱的歌,那些动人的诗歌,使我深切地陶醉。 4 你说,你可以回到麦田,安静幸福地过日子。早上戏弄田里的小虫,晚上看候鸟飞走。 你告诉我,候鸟能够飞很久,它们即使是受伤了也不会停下来,也不会走散。它们要飞到南方的某个城市,从这里启程,飞过整个冬天,去到江南过冬。江南是个温暖的地方,那里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全身都有一种笔墨的气息。那里的女子优雅,文静而美丽。 我对着你微笑,幻想着那么美好的地方。 江南究竟有没有小镇的麦田这么美? 你对我说,今年我在此为麦地写一首诗。写诗的白纸你可以把他抱在怀里,让他度过最温暖的季节。然后,等你觉得欣赏够了,你就让它启程,像蒲公英一样飞向远方,让它去寻找属于别人生命中的美好。 我对着你微笑,幻想着你说的美好。 竟然心里没有一点难过,你即将写下属于我的诗歌,然后离我远去了,我仍旧站在原地,等着。依然过我原来的生活,像没有遇见过你一样。不,我会每天告诉你我的生活是幸福的,我会告诉候鸟我的一丝一发,让远方的你不会担心我。 5 你给我写一首诗歌。 让它远去了,我们也各自起航,远去。 每一天,麦田里都有这样的小幸福发生,,都有各自的旅程。就像花朵飘落瞬间,寻找一刻的永恒。我会在小镇上,麦田里,等待你偶然的到来,然后对你微笑。诗人,你的诗歌中是否还存在我呢?这一天,麦田里下了一整天雨,我仍然在同一个位置昂着头站立。 我是稻草人,所以从来不会快乐,也不会难过。可是你的诗歌留给我的只有快乐。在我脑海里回想的,那些褪色的画面,都是诗歌中的我。在耳边时常环绕的,是你唱的歌曲,是冬天的赞歌,是丰收的乐曲。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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