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Nov 11, 2016 · 13 MIN
《秋水》第五讲(1) 庄子的“相对论”——度量事物的标准
from 禅说庄子|冯学成以禅解庄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禅说庄子--秋水 第五讲庄子的“相对论”——度量事物的标准 河伯曰:“世之议者皆曰:‘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是信情乎?”北海若曰:“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夫精,小之微也;垺,大之殷也;故异便。 此势之有也。夫精粗者,期于有形者也;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致意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动不为利,不贱门隶;货财弗争,不多辞让;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不贱贪污;行殊乎俗,不多辟异;为在从众,不贱佞谄,世之爵禄不足以为劝,戮耻不足以为辱;知是非之不可为分,细大之不可为倪。闻曰:‘道人不闻,至德不得,大人无己’。约分之至也。” 下面又开始谈精粗间的微妙关系,河伯曰:“世之议者皆曰:‘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是信情乎?”河伯又提问了,世俗的都有这样的议论吧,什么议论呢?最精细的东西是无形无状的,最大的东西呢,是不能测量的。不可能用一个什么尺度来把它把握出来’。至精就是最小的东西,至小的东西,它应该是无形的。为什么呢,你没法去判断它的形状,那个时候又没有放大镜,更没有显微镜。有些小的虫子,我们都看不清楚——在太阳光下,明明看见有的小虫子在动,但你要看到头,你要看到脚,你就看不清楚,看不明。至大的,你怎么范围,地有多大?谁拿尺子去量过这个地有多大?这个没法量。天有多大?谁拿尺子去量过,就没人去量过。河伯就请问了,是有这个事吗?“是信情乎?”是不是有这样的事呢? 这里的确就说了我们也可以感觉到的一些东西,“自细视大者不尽”,就是自己很微小,去看那庞然大物,就只可能见其局部而不能见其全体,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为什么会看不尽呢?刚才说的,我们看地球有多大?如果我们站在地面上看地球有多大?你能看得见吗?你看不见。我们看远的,看月亮就是那么大。看太阳也是那么大,尽管太阳比地球大得没法比,因为它距离太远了,所以我们才看得见它的全貌。但是话说回来,我们看见的太阳,真是那个太阳吗?那仅是非常片面的一个感觉而已。如果用现在的红外线的照相机,紫外线的照相机,X摄线照相机,把太阳的这个形体照下来,那个是非常恐怖的形象。如果放大的话,非常恐怖,哪象我们现在看到的太阳,就是一个很平整的一个光盘。所以,这个“至细视大者不尽”。苏东坡的那首诗大家都知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也是自细视大者不尽。你要想把这个大的看清楚,就在这幢楼,你能看尽吗?一眼望尽吗?不可能。要通过时间来换,这间屋看了,又那间屋去看。那间屋看了,再那间屋再去看。然后邻居、其它公司里面,你都要去看。然后一楼、二楼乃至顶楼。你看完了以后:“哦,这幢楼,南方通信大厦是这么回事。你要用时间来换取,才可能看得见。还得从远处看,从近处看,多角度,多方位地去观察才会有整体的感觉。 另外,“自大视细者不明”。细菌、病毒看得见吗?看自己的细胞,看得见吗?分子原子看得见吗?根本看不见,所以是“自大视细者不明”。我们都可能体会其中的感觉。“夫精,小之微也” ,这个精也就是无限小,小之微啊,最小最小最小的了。这个“垺,大之殷也”,什么是垺呢?就是无穷大,大的不得了。“故异便。此势之有也”。这些大小精粗,之所以有分别呢,是因为彼此不一样。“异便,此势之有也”。都是我们经验之外,或者说我们感观之外的东西,它离开了我们感观的能力。不论是“自小”也好,“自大”也好,我们都没有那个“势”——随小就大那种变化的能力。 “故异便,此势之有也”,在佛教里把这个就说得很清楚。为什么很清楚呢?就说我们眼睛要看东西,它需要九个缘,第一它需要有光,没有光线,我们能彼此看得见吗?看不见,黑暗之中看不见。第二要没有阻挡,有空间,没有障碍我们才看得见。第三距离适中,太远了看不见,太近了看不见。第四我们要有眼根。没有眼根,如果是个瞎子看得见吗?第五得有对象,没有对象你看什么呢!第六还要作意,不能熟视无睹,在那打妄想,也不行,你必须要留意,全神贯注,你才能看得见。第七得有你的身体,没有活的身体,眼睛没处搁啊。第八是主体精神,也就是“我”必须参与,第九这一切都应转化为意识,不然全都白搭。一共九种缘,才能产生这个“势”,眼识才能生起,说得很清楚吧。这里面庄子说的:“故异便,此势之有也。”就是说你不具备这样的因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必然是陷于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的尴尬境地。 如果我们把这个“势”转换一下,我们把大——把泰山放在十公里以外,我们就看得见了嘛。象月球那么大,太阳那么大,放在几十万公里,乃至上亿公里之后,我们就看得见了嘛。如果我们在人造卫星上或者在月球上看地球,这个地球清清楚楚就这个样了。那小的看不见,那么我们用放大镜,用显微镜,我们就看得见了。但是,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夫精粗者,期于有形者也”,不论是精粗,大的和小的,它都是必须建立在有形的这么一个情况下,才能为我们所感知。如果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如对于无形的来说,你怎么去感觉它? 北宋有个公案,苏东坡当然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他在黄州的时候,听说玉泉寺的承浩禅师禅风了得,于是乎就微服出访,到了荆州的玉泉寺。玉泉寺的承浩老和尚一看,苏东坡的美髯,又胖,很富态,一副当官的派头,一看就知道是当官的,尽管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承浩禅师就问他:“长官高姓。”苏东坡就说:“我姓秤,专门称天下老和尚的舌头这个秤。” 够牛比的。苏东坡专门要称你们这些老和尚的舌头,看看你们这些说话到底够不够斤两。于是玉泉老和尚就大喝一声,然后问苏东坡:“请问这一喝重多少?”苏东坡一下就傻了,你能称出这一喝重多少吗? 所以,这个也是这里面说的“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我们不可能用耳朵来看字,听字;也不能用眼睛来听音乐。为什么呢?这些是“数之所不能分也”。音乐对眼睛是无形无象的,图象对耳朵来说,也是无形无象的。我们说这座山是酸的,是甜的,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山拿来煲汤?不是,莫名其妙嘛。因为这座山不是舌头管的。所以,我们五官要放正,对万物也要放正。 那么“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什么叫不可围?围,我们就是要计算它半径,计算它的周长或面积。什么叫不可围呢?就叫无限大。你看麦哲伦在环绕地球航行之前,谁计算过地球的大小啊?没法计算,因为太大太大了。那个时候,相对于人类来说,可以叫无限大。但是,后来发现地球是球体后,一下就感觉地球可以计算了。实际上,古希腊的人已经计算了地球的大小和地球的半径。而且,离现在的计算误差并不大。但是,无限大,“数之所不能穷。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言论,我们可以说今年挣了多少工资,发了多少财,升了多大官,或者谈一谈地震的损失。这些可以言论的,都是“物之粗也”,都可以把它数量化,度量化。 “可以致意者,物之精也”。尽管有些事物,并不可以用尺寸、斤两或者几何物理的这么一个形态来把控它,但是“可以意致”,可以用我们的感觉来把握它。这个呢,是“物之精”。比如说一副中国的写意画,你怎么去度量它?用西方的这么一种物理学,西方的这么一种几何学的这么一种观念,油画的这么一种理论,来面对中国的写意画,那就没法说了。还有中医的阴阳五行理论,中医的经络学的理论,要用西方的这么一套物理、化学,它的生理学的这么一套理论,来范围,来掂量中医的这么一套理论,也是没办法的。因为中医的这么一套理论,是属于精,可以意致,而不可以去度量它。 “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但还有一些东西,语言也不能描述,意识也不能去感受的。这个就是精细粗大外的东西了。就是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没有几何图像,属于“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身香味触法”的这类东西了。那你怎么去感受它?怎么去感觉它?就说生命,什么是生命?谁能把生命画个图像给我看?我们看的不管是狗也好,马也好,人也好,苍蝇、蟑螂、老鼠也好,它都是具体的有生命物而已。到底什么是生命?你给生命画个图像来看,你说灵魂,灵魂你给画个图像来看。所以,古代有一个笑话说:“什么最好画?”鬼最好画。最难画的是什么?最难画的是狗啊,人啊之类的画。为什么呢?人啊、狗啊,你画得好画不好,一眼就可以看清楚。鬼,谁也没见过鬼。无论你怎么画,不能说你画错了。你说我画得不对,请你给我画一个鬼来看一看,证明证明你标准的鬼是一个什么模样。所以,这个“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所以,语言所不能描述的,意识所不能感知的,那就是这个精粗之外的东西了。所以,我们所谈的道是这个。老佛爷经常说:“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非思量分别所能及。”所以,我们要明白这个非思量分别所能及的,不可说的这么一个东西是什么?但是,也要留意一点:“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啊!” ,不论你怎样去盘算人的知,但与其不知和未知的领域相比,永远是无限小。
Embed this episode
Ready to play
《秋水》第五讲(1) 庄子的“相对论”——度量事物的标准
No transcript for this episode yet
Similar Episodes
No similar episodes f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