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世》第四讲（4）以兽心喻人心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以兽心喻人心 这里，孔夫子就进一步给叶公子高举例了，“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这里边说，野兽要死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俗话说，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就是忿气有余，心里面就要产生恶厉。这里的厉，就是厉鬼，就是会产生极其怨毒的心念。如果你要弄死一只野兽，哪怕你是杀猪杀狗，它们死的时候一方面可能很哀伤，一方面呢，也确实很愤怒。所以现在提倡素食主义的人都说，哎呀，动物都是吃不得的啊！他们被杀的时候会产生怨气、产生毒气，吃了之后会致毒。因为它把怨气、怒气都储存在它的肌肉血液之中，人吃了之后就容易得病。这是素食主义者的说法。庄子在这里举例，只是作为对人心的隐喻，乃以兽心喻人心而已。 野兽的意识是很薄弱的，它都尚能如此，何况人呢？人的意识、理性、欲望都千百倍于野兽。人的心灵感觉，更远远不是一般的野生动物可以比的。兽死都是如此，那么人死岂止是死不择音、气息茀然，更是要并生心厉了！ 下一句“克核大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什么叫“克核”呢？就是政策和法令。政策和法令过于苛刻，强加于民，老百姓就肯定会有种种不良意识的反抗，当政者呢，却是不知其然。 我们现在也有这样的情况，一层一层地，对上面都是报喜不报忧，这个传统也是有一两千年的历史了。我在网上看到几个帖子，说是城乡一体化之后，农民住进了公寓。可是你想过没有，公寓里面怎么喂猪养鸡？怎么烧火晾晒？特别是绵阳那边，这样的现象很严重。成都周边也有这样的情况。 昨天看新闻，说某领导带人到某地视察城乡一体化建设，把周围县的领导同志们、县太爷们都带去参观了。他们一行浩浩荡荡地参观农田，也到农民的新居，把锅盘碗盏都拿出来看。他们看到的是不是就是真的呢？我们的特点是报喜不报忧，领导看到的，往往都只是喜的一面啊！ 那天我们到一个朋友那里去，碰上一位基层领导，他给我们讲他们那里的拆迁。别的地方都是一个人可以分60多个平米，他们那边一刀切，只给35个平米，600元/平米的价格要人家买断产权。农民如果有自己的房子，就可以租给别人住，因为自家的房子好多都是住不完的。我们看到周边的农民，好多家里都修的是两层或三层楼，他自己住一层，上面的都可以租给人家。租地租房子的钱，基本上可以满足他们一年的生活。现在政府要开发，把地和房子都征收了，一个人只给35个平米，这样就只够他们一家人住，连喂猪喂牛都没有地方，又拿什么去出租呢？ 尽管现在的拆迁费看起来还是算高的，但这是一次性给你啊，很容易就坐吃山空了。不像人家以前拥有自己的房子，租十年就有十年的房租；土地出租也是这样，每年总还是有收入的。虽然现在可以有补偿，可以迁入新居，但是从长远来看，农民是不是就没有搞头了呢？何况人家有些老农民养猪养牛习惯了，没法在新房子里住，自己跑到田边去搭个简易的棚子，人住一半，牲口住一半，日子过得比以前还不如了。老百姓到底图个什么呢？ 当然，也有得利了的，比如三圣乡开发了，搞花木培育，搞观光农业，当地人肯定都富裕了，但是，这些都是靠国家投入了大量资金，才开发出来的啊！国家甩了几十个亿在里面，房子修好，花木种好，农民们就去搞点农家乐，卖点茶卖点饭就享福了。像温江这边专门搞花木的万春镇，这样发展也可以。但是，还有那么多偏远的、相对贫穷的乡镇呢？比如大邑县，那么远，哪个会去开发？哪个会去投钱？都想弄成三圣乡幸福梅林那样漂亮啊，但谁来投钱呢？难道都由国家来投钱不成？就算投钱修好了，又哪里有那么多人去耍呢？做得好的，我们要肯定，但是也不能一刀切。有些地方不考虑因地制宜，随便乱整一气，老百姓就会受不了。现在城市周边有几千万农民失去土地，有合理的，但是也有不少是不合理的。有些地方的农民可以处置得很好，能够长治久安，但是大多数农民们是否就达到了小康？是否就有了稳定的收入呢？  国家太平祥和的标准 上面说的“克核大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这个在今天仍然具有现实的意义。克核，就是逼迫、苛刻。我们在行政上过于苛严，搞什么一体化建设这些，虽然都是好事情，搞现代化也必须要走这条路，但是执行政策的人一变形一走样，当成政绩工程或者是急于求成，像当年“大跃进”一样去搞，老百姓心里头肯定就会产生种种对抗意识，然后以这样或那样的行为加以反抗，但是上面有些人却不知其然。这是很危险的啊！在不知其然的局面下，悄然就进入了这种险境。 “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你已经落入了险地，那就是必然性而不是偶然性在起作用。这个，就已经不是你所能把控的局面了。进入了这种“不知其然”的局面，进入了这种险地，结果就难以预料了。我们现在的社会，农民问题已经比较严重了，中央多次发布关于“三农问题”的文件，也很重视这个事情。历朝历代，除了汉文帝率先搞了一些免除农业税的政策，终于在两千多年以后，现在的中国有了农业税全免的做法。这也是政府的大功德啊！但是我们要看到，汉文帝那个时候，中国平均每个人都有几十亩地，但是现在的中国人，平均下来每人只有一亩地；人口密集的地方，可能连一亩地也没有了。因为这个人均数还包括了内蒙、新疆、西藏、东北、四川的甘孜阿坝凉山等地广人稀的地方。在这种状态下，农村问题、人口问题却成了中国的心腹大患，所以现在群起群发事件也很多，好在解决事端的速度也很快。但是，这一切都有个限度，我们都不想乱，都想太太平平地过好日子，那么你该怎样料理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