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世》第四讲（5）荒唐年代的教训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故《法言》曰：‘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这里，孔子又借用了《法言》的话来说告诫我们，不能去搞些朝令夕改的事啊，你要讲究政治和政策的稳定性，这是一个国家是否太平祥和的标准。如果朝令夕改，那么就表示前头的政策一定不对。三天两头都在改，三年五年都在改，就说明领导的脑壳在犯昏。为什么你没有眼光找到施政纲领这样一种具有长期指导性的东西出来呢？共产党过去在这一点上就做得很好。以前在共产国际，或者中国共产党成立后，在干事情之前，都要弄出个纲领出来。这些就是政见、或者叫做施政的方略，都是一些知识分子中，脑壳很灵光的领袖们，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搞出来的。这些纲领在当时有其合理的成分，但是现在看来，就不尽合理了。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要拿出个施政大纲来才行。 我们现在社会发展迅速，大家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打些“短平快”，做什么事情都是两三年，船小好调头。但是现在不行了啊，中国那么大，每年几万亿的产值，十三四亿的人口，面对的还有这么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在这么一个形态之中，如何能有一个稳定的国家战略？ 这个说起来都是很复杂的。因为我们不像英国、美国，可以三四百年战略都不变，它是很稳定的，宪法都是三四百年都不变的。法国变了一点，但是变化不大；德国的变化相对大一些。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也是封建主义向近代转换，从威廉二世到希特勒，都引起了世界大战，后来又成了战败国，是不行。日本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有一定的稳定性，因它有一个强大的领导，即美国这个大哥大在一旁立起，经常矫正他的政治走向。但是呢，日本人还是老谋深算，它有它惯有的国策，几十年、上百年都会奉行的国策。 我们现在这个国策呢？时间不长，还不好说。毛泽东在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也制定了一系列的国策，但是，现在整个国际趋势都变了，不再是冷战格局。苏联和东欧裂变之后，世界格局已经大大变化了，中国在这样的格局下，该怎样制定一个科学的、健康的内外政策，这是很重要的。这种政策可能现在已经制定出来了，但是我们一般老百姓看不到。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战略方向、基本国策，我们以后是很被动的。  荒唐年代的教训 《法言》上说“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上一节我们结合现实情况，讲了什么是无迁令，那么下面的“无劝成，过度益”，又是什么意思呢？ 无劝成，就是不劳民劝成。这一点我们就做得很差了。我们每天都在要求老百姓要早点富起来，早点发起来，要咋个才能奔小康，要咋个搞城乡一体化，有的简直就是强令成就。这个政策那个政策，都是要急于让老百姓改变现状，达到一种成就，一种目标。这些都是很麻烦的，都是过度益也！ 《国语·越语》里面说：“时不至，不可强生；事不究，不可强成。”这里的无迁令，无劝成，都是要根据时节因缘来定的。中国有句成语叫做刻舟求剑，我们在读中学的时候都学过，这是《吕氏春秋》里面的故事。而《吕氏春秋·察今》开篇就说：“上胡不法先王之法？非不贤也，为其不可得而法。”这都是在讲因地制宜，随时而变啊！ 我们要待时而动，对时局的变化要有敏感性，要在变化中看到稳定性。如果没有这方面的眼光，只看到变化性，看不到稳定性；或者只看到稳定性而看不到变化性，都是不行的。 “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这一句话的关键就在“过度益也”这四个字上。希益过度，就会转益为害。我们国家最大的教训，就是1958年的“大跃进”，这个确实就是“过度益也”。 在1949年进城之时，讲的是“巩固新民主主义新秩序”，民主党派是“长期共存，互相监督”，把社会主义的过渡时期规定为十几年乃至二三十年。这是1956年前的政策。农民分田到户以后，1953年开始搞合作社。合作社是小社，十几户人串在一起，不过是互相帮点工罢了。1955年以后是大合作社，也有它的合理性，老百姓毕竟还有自己的东西，社长选举也比较自由。但是到了1958年，突然变成全体人民公社化，那就弄糟了！打老蒋时给人民许的愿也没得了，那个时候许的愿望就是“分土地”嘛！但是现在土地没分到，还全部交给了人民公社。这个人民公社啊，让中国背上了一个大包袱，惹了很大的麻烦！ 首先就是吃饭不要钱，可以敞开肚子吃。本来那个时候中国就穷，整天都是寡菜淡盐的，产量又低，六七亿人加入了人民公社，都是光着屁股来入社，敞开肚子吃干饭，哪里还有生产资料或者剩余物资来参加人民公社呢？都是干干净净来，来了以后就大吃集体。这一吃可不得了啊，一年的粮食，三个月就吃完了。那个时候人民的肚皮又大，有鸡吃鸡，有牛吃牛，有猪吃猪，当时那么薄的家底，哪里承担得起呢？这个就已经不得了了，再加上又来个“大炼钢铁”，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谷子熟了在田里，大家都不去收，全部都在村里边炼钢，现在看起来，简直荒诞得不得了。在座的可能只有我和刘大姐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简直是荒唐啊！ 从这个方面来看，庄子的“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真的是很到位的。那个时候毛主席也很喜欢庄子啊，他老人家怎么就没看到这一段呢？如果我们现在都还在这样做的话，就有点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