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1E48 棄子

S01E48 棄子 開場： 各位聽眾網友大家好，我是傅良也，歡迎收聽《良也．微說書》的節目。今天良也要分享的是自己的作品：棄子。這一篇文章是在描述一個年老的男人在快要退休之前，發現自己成了老板要丟棄的棋子，心中的失落。良也之所以寫這篇文章，起因於今年二月份，因為一場宴會，巧遇了朋友家族中的兩位前輩，他們的共通點是年紀和在職場的職位資歷相仿，都是位於高層而且都快要退休，不同的是，其中一位跟良也說，他退休了不知要做什麼，非常失落，惶惶不得終日，以前他的會議排到密密麻麻的，要閒下來時他心中發慌。另一位則很開心地說，他自己即將可以退休，覺得終於放下了擔子，非常適意自在。於是「一樣退休，兩般反應」就給了良也靈感，完成了一篇短文。 棄子 by 傅良也 那是員工運動大會之前的開場，在這麼大的一間公司裡，每年都有一場員工運動會，這運動會說穿了只是種公開的彼此展現和社交，讓員工動一動，但又不是要跑馬拉松，說運動，其實大多只是暖暖身的趣味競賽罷了。重要的是，會前總是要有幾個高層要上台開場，說說場面話來激勵人心。 今年這是他第一次坐在台下了，像個普通的一般員工一樣地聽上面的人囉嗦，以往他每年都上台的，至少過去廿年都是這樣，他是伍培棋，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伍培棋、伍培棋，唸快了，聽起來像「吾被棄」了，爾今他發現自己真的成了一個「棋子」，而且是一個「棄子」，被拋棄的那一個…。 台上新任的總經理才快五十歲，風華正茂，還有著濃密黑髮，他自己卻已是滿頭白髮，而且疏疏落落地，都快梳理不出一個還能看的整齊稱頭的髮型了。台上的新任高層，正演繹著他當年的角色，言語中既要討好底下的人心，但同時字字句句裡又要暗藏著威嚴，甚至某種程度的大大小小地威嚇，以便於日後的治理。這正是權力在世間的面貌，是權力的擁有，也是它的施展。權力向來不會以「完全猙獰」的面目出現，至少一開始和底下人打照面的時侯，都會是先裝做有點「慈眉善目」的樣子，尤其是在一個大家聚集的公開場合時，一種作做出來的場面，但人們總歸是習慣了…，社會和職場就是個江湖。 他的心中七上八下，充滿了失落，行事曆上再也不會有密密麻麻的會議，每個會之間，連五分鐘上廁所的時間都快擠不出來，所有的人和他約洽，不只是以半小時計算，那是以分分鐘鐘計算，而且都快以秒來當計算單位了。每個會議中，他要決定的是多少人的生計，多少的預算，多少人的未來？不論是單位以「秒」計算的約洽晤面，或者是這些零零總總的決策，都曾經使他感到飄飄然，幾乎就是他生命中快樂的唯一來源，他來往的也都是這些以別人的權位為衡量，作為與之交往的基礎視角的人們，一群和他幾乎一樣的「成功人士」，以前他用來衡量和貶抑別人的唯一指標─「權位」，如今成了別人用來衡量和貶抑他的理由。 不論是從人類的政治歷史，或者是個人的情感層面來看，迎新送舊，有人被選擇，就有人會被拋卻，都是常態，這世上從來都是「世態炎涼」、「情薄如紙」、「只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在四面八方一片喧嘩中，他的心中也在吶喊，但喊的是，完全的失落及惶惶不知未來自己可以依託者。 最後，他為自己感到深刻的悲哀，悲哀的不只是今日之處境，被拋棄了的自己，一個棋子…。悲哀的是這個過程中，那些被自己拋棄了的歲月和人心，他自己，在這段追逐權力的數十年狂奔之後，他不但是老了、也就要被生命拋棄了…而且在這段狂奔的過程中，他可能也失去了所有真正的朋友…。 又來到了分享時光，也許有些聽眾會覺得，這種權力與退休的失落是人之常情，良也寫的似乎有點過於犀利和批評，我要說明的是，良也寫的不是批評，是反省，是認為這些是無情的，歲月和權力的失去，對掌權者來說都是最無情的；也正因此那樣的心理狀態，它是有文學或心理學上的趣味的，至少對我個人來玩味這些事情來說。也就是說，良也自己觀察這樣的事情，一個退休兩種反應，我認為，是基於職場的權力和人性、人情，以及每個人自己的人心稟性。《棄子》這篇文章描寫的就是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他突然發現自己成了一個被即將拋棄的棋子，在年歲上，那種面對年華逝去的無力感，和在權位上，那種面對權力的渴望卻無著的失落感，使得他陷入了人性中的掙扎和貪戀。剖析人性，對良也來說，就好像讓文字變成手術刀一般，去刻劃出那些我們從表面上看不到的情感和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