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第二讲（4） 群居动物都有保护伞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群居动物都有保护伞“子恶死乎？”这如同是禅宗的当头棒喝，直指人心。你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哥们儿，你怕不怕死？死后被埋是什么感觉？你想一下，该怎么回答？若说不怕死，谁敢去现场试一下？若说怕死，那又显得太窝囊，太没英雄气了。“曰：‘然。’”。庄子笔下的孔夫子，的确是非常可爱的。他坦白地说：“我还是怕死，还是不想死啊。”“任曰：‘予尝言不死之道。’” 大公任说，那么我就来给你谈谈“不死”的理由。他说的这个“死”，并不是自然生死，自然死亡是我们谁都避免不了的。人们害怕的死，还有凶死、横死、病死、饿死这些非自然的死法，自然死亡和这些不一样。有些人头天晚上还好好地睡在床上，第二天一早就死了。有的人坐在那里打瞌睡，脑壳一歪就走了，这些都很了不起。这里说的“不死之道”，就是如何才能避免社会是非带来麻烦后的非正常死亡，如何才能保全自己，使自己有安身立命之术，这就是保身之道。“东海有鸟焉，其名曰意怠。其为鸟也，翂翂翐翐，而似无能；引援而飞，迫胁而栖；进不敢为前，退不敢为后；食不敢先尝，必取其绪。”大公任说，东海有只鸟叫“意怠”，庄子文章中的名字都取得很有意思，其实这就是只海鸟。东非大草原里有一种火烈鸟，飞起来的时候，如果有几万甚至几十万只，相当壮观。海鹰也好，海燕也好，包括以前陆地上的候鸟迁徙时，都是大规模的，一群群的。上面这句话，用白话来翻译也很简单，这种鸟生性迟钝，好像无能。它跟随同伴而飞，挤在群鸟中栖息；进不敢飞在前面，退不敢落在后面；吃东西不敢先吃，一定吃剩余的。鸟类和鱼类，好多都是这个样子的。我们看电视里面拍摄到的镜头，突然天边一黑，像沙尘暴一样的东西飞了过来。近了后才看清楚是一大群鸟，有时盘旋，有时伸展。这些镜头，看起来是很壮观的。海里的鱼群也是这样的，前后左右，你都无法分辨哪只是哪只。老鹰也好，雕也好，要捕捉这些猎物，都会迷失目标。它们的整个阵式变幻莫测，漂浮不定。如果锁定一只鸟，你就会发现它似乎呆头呆脑，永远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飞，但是融入到这一大群鸟中间，就显得进退有序。鸟群的迁徙飞翔，常常是前后衔接，说不清楚哪只在前哪只在后，哪只在左哪只在右，哪只在中间哪只又在旁边。本来看到它在前面，队形一变，它又在尾巴上了。本来在边上，队形一变，它又在中间了。“进不敢为前，退不敢为后”，是整体队列的变换。吃东西的时候，你都不能肯定它是抢先还是落后了。“是故其行列不斥，而外人卒不得害，是以免于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处在群体之中，就需要群体不排斥，这样其他人才不容易加害自己。我们看动物世界里的鱼，也是这样的。要想捕捉它们是不容易的，因为它们相互依靠，互为屏障。所以我们说，一个好的团队，一个好的集体，它是保护伞。对人类社会来说，社会就是具体的个人的保护伞。生活在社会中的个人，如果离开了这个保护伞，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我常常举例来说明城里孩子的局限性，如果我们光把柴米油盐酱醋茶摆到他们面前，却断了他们的水电气，恐怕没有一个人做得出饭菜来。野外生存体验，不要说小孩子，就是把在座的各位弄到山里去，除一把刀外，啥子都不准带，你们有没有生存的能力？有没有钻木取火的本事？毒虫猛兽来了咋办？这几天我住在新书院，怕蚊子咬，每天都要点灭蚊器。到了郊外没有灭蚊器，又怎么过？我们现在的一些女士，看见一只老鼠，一只蟑螂，声音都要高八度。如果在山里遇到蚂蟥爬到脸上，又该怎么办？在自然界中，我们看到一只狗心里都是虚的，更不要说看到一条蛇，一只狼，更别说看到老虎、豹子了。所以，社会是我们人类的保护伞，群体是动物的保护伞，动物只有融入群体，才会觉得安全。老虎、豹子这些，是因为有个体优势，才会单独行动。在猫科动物里，只有狮子既有个体优势，又有群体优势。进攻者一般都有个体优势，弱者只能群居。我们都知道，在猩猩的世界里，大猩猩、黑猩猩都是群居，只有红毛猩猩是独居。它的生存力虽然没有大猩猩和黑猩猩那么强，但是它身处东南亚的热带雨林，没有狮子、老虎，还算比较容易生存。如果是在非洲大草原，不群居的话，是很危险的。作为弱势群体，自有它的保命之法：“是故其行列不斥，而外人卒不得害，是以免于患。”“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在前面一段，我们就说过“材与不材”的事情，树木因为长得直，对人有用，所以必然会被人砍伐。如果一棵树长得很弯曲，又是空心或是朽的，木匠就不会去砍伐这棵树。一口井的水甘甜可口，大家都拎起桶去打水，几下就把水弄干涸了。如果井里的水是咸的、苦的，鬼大爷去取来用哟。这个是生存的规律，也是真理。“子其意者饰知以惊愚，修身以明污，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大公任”在举了前面的例子之后，马上就反过来批评孔子说，你每天都在研究“六艺”，把先王的经典拿来唱，提倡“仁、义、礼、智、信”，提倡广闻博知，要人贯彻尧舜禹汤的文武之道，就是用来骗这些没有文化的人嘛。你每天讲“正心、诚意、修身、治国”，是不是为了证明你很有修养，别人就没有修养呢？你心里很干净，别人心里就很肮脏吗？你显得很聪明，人家就很愚昧。你的弟子吹捧你时说：“昭昭乎如揭日月，其可得而污焉？”说你就像把太阳、月亮高高举起前行一样，这样行不行呢？以前我向大家推荐李康的《运命论》，常背这几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名高于世，众必非之”。“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难免人家气不过。说老实话，一个人有了名，有了大名之后，就像易中天和于丹，就不断有人抨击他们，给他们提意见。一个人发了财，有了钱，成了冒尖户之后，人家也要说你的二话。何况你是精神领袖，表现出一种圣人的情怀，显得别人都是愚人，都是坏人，肯定会遭到社会的非难，为世所不容，难免会招来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