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第一讲（10） 虚舟不会惹人生气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 虚舟不会惹人生气下面这一段，是被印度的哲学家奥修当作经典来推崇的。他有一本书翻译成中文，名字就叫做《虚舟》，专门讲解了这一段，像散文诗一样来分析这段，感觉也很不错。“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惼心之人不怒。”这个故事是很简单的。我们划一条船从河面上过，有条船冲过来与我们的船撞上了，但是仔细一看，船上没有人，哪怕你是急性子，你也不会发脾气。我经常举一个例子，我们在街上走，突然撞到了一个人，正要发脾气，抬头看见人家是个瞎子，于是就只有抱怨自己的眼睛瞎，撞到了瞎子。如果撞到的是个健康人，你一发脾气，两人就要吵架，相互都要埋怨对方不长眼睛。开车也是这样的，一有擦挂，哪怕是轻轻挨上了，大家都要发脾气。“虚舟”这个故事被奥修这么一发挥，马上就名扬天下，因为他的信众数以百万计，远远比其他“大师”们的信众多。经过奥修的“包装”，“虚舟”这个小故事就比《庄子》的其他篇章，乃至《道德经》的名头还响亮得多，因为他反反复复都在讲这个故事。“有一人在其上，则呼张歙之”，如果不是虚舟，而是有人驾驶的一条船，与你的船撞上了，你肯定要张大嗓门吼：“哎呀，你注意点嘛，不要再开过来了，要撞船了。”如果他不理你，还是直接开过来，你又要吼：“喂，你要赶快转舵哦，不要撞到我们。”当然这个时候自己也要转舵。如果他再不理你，你肯定就要冒火，说不定跳到他的船上去，就要打架了。所以“一呼而不闻，再呼而不闻，于是三呼邪，则必以恶声随之”。经常开车的人，路上遇到蛮不讲理的人，一定也很生气。但如果看到人家车屁股后面贴了一个“熊出没，请注意”，或者“新手上路，请多关照”，心头可能就没有那么大的气了。觉得人家是新手，他开得慢，我也就慢一点，和他的距离拉开点。如果遇到超车的，突然一盘子打过来，从你的车头前冒出去，你肯定会火冒三丈。遇到那些自以为车技好的，故意开过来挤你、耍你、靠着你的，你肯定就更气了。人与人之间的交道也是如此。如果一个小娃娃无意间冒犯了你，你不会生气；但如果是个成年人，或者是个很体面的、有地位的人来欺负你，你的怨气、怒气就要大得多。不相干的人与你有了冲突，可能没有什么，就怕关系好的人冒犯了你，或者被朋友欺骗了，这是很气人的。今天买菜时被小贩少了秤，生气一会儿也就算了；和好朋友做生意，被好朋友给坑了，你说气不气？这都是意气、脾气不“虚”惹出来的麻烦。“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虚而今也实。人能虚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之！”为什么前面撞船了我不怒，现在却这么愤怒呢？因为前面船上没有人，后面说的这条船上有人。我们在社会上相处的微妙之处，恰恰就是这样，妙不可言。在社会上打交道时，如果我是无心得罪了你，你可能会原谅我；如果是有心侵犯你，那大家就成仇人了。无心冒犯，给别人道个歉，认个错就行了；如果有心去整人家，绊马绳给人家安起来，陷阱给人家挖起来，把人家整得要死不活的，肯定就成仇人了。后面这句话很关键，“虚己以游世”，虚己就是要把自己放下，憨厚的人走到哪里，人家都不会防范他。没有心计、没有心眼，不去算计别人，与人坦诚相对，那么他走到哪里都会比较自在，也没有什么障碍。有的人非常聪明，非常机敏，一肚皮的算盘，眼睛滴溜溜地转。与人一打交道，人家就会防范。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人家都要想半天，觉得他又在打主意了。这个厉害的名声在外后，人人都要防范他。如果这个人不厉害，很憨厚，我们还防他干什么呢？如果人能够“虚己以游世”，成了一个隐形、隐  人，人家还会留意你吗？会收拾你吗？会排斥你吗？不可能啊。所以《道德经》里面讲“和光同尘”，做到高明之处，就是“虚己以游世”。我们有种种冲突，种种官司，种种是非，都是“实”，不是“虚”。有利害冲突，就有情感冲突，也就带来了种种麻烦。如果我们“虚”了，没有一切是非冲突，哪里还有麻烦呢？“虚己以游世”，是我们修养、修行的重要原则。怎样使自己做到“虚己”？谦虚一点，再谦虚一点，你就不得了了。蛇妹妹打了一卦是“谦卦”，觉得很舒服。但这只是打个卦而已，如果真正做到了“虚己”，那才了得呢！虚心已经了不得了，何况“虚己”呢？就是要把什么都放下，要“齐物”。人家要害你，还不是因为想得到你的东西，你的财富、你的权利、你的地位，如果你把什么都放下了，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别人把自己这个叫花子贬成讨口子么？我一身都很脏了，还怕你给我泼脏水吗？俗话说“死猪不怕开水烫”，我都已经是死人了，还怕你判我死刑么？“虚己”就是把自己彻底放下了，成了隐  人，哪个还能来伤害你、冒犯你呢？做得到做不到，就看你有几成功夫。我们书院有同学在学太极拳，到底学的功夫如何？要推手才知道，要在胥老师那里检验检验，看你是刚入门，还是达到了几段的等级。禅宗里有个故事，是唐代船子和尚接引夹山禅师的公案。船子和尚把夹山弄开悟后对他说，“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 。你看其中表现的是什么样的精神？什么样的境界？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下来之后，同学们可以好好切磋一下，相互推推手，看自己的功力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