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第一讲 （5）如何居于“道德之乡”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如何居于“道德之乡”“合则离，成则毁；廉则挫，尊则议，有为则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这个不仅是自然法则，也是社会法则。苏东坡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有合就有离，《三国演义》开卷就说“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合的时候恰恰就是分的时候，分的时候也恰恰就是合的时候。你和这个人“结婚”，就不可能和那个人结婚；你要和那个人“结婚”，就不可能和这个人结婚。你到这里来，就不能到那里去。今天各位选择了到书院来听课，就不能到其他地方去，这也是一个取舍。此合彼分，是必然的。今天各位师兄来成就了我们的这堂课，那头的约会、工作也就放下了。投资也是这样，你把钱都投在这里，就不可能投到其他地方。一个取，一个就舍；一个合，一个就离；一个成，一个就毀。《齐物论》里面说：“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廉则挫”有很多种讲法。一把剑太刚强，太尖锐了，就容易折断。一个人如果孤高自封，提意见的人就不会来了。很多衙门里面，真正廉洁的人是待不住的，要被别人挤走。有些小寺院里，真修行的人也待不住。你要吃素，人家要吃肉；你每天都打坐，人家不打坐；你不喝酒抽烟，人家要喝酒抽烟。你把人家都比下去了，人家就容不得你。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的。所以说“廉则挫”，你不和光同尘就不行。“尊则议”，你在这里高高在上，对不起，人家那边说小话的就来了。你要搞掉一个人或者捧一个人，人家就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有立有破，不破不立，不立不破。当年在阶级斗争时代，对“破立”这两个字也翻来覆去地说。但“破”，“破”什么呢？破资产阶级、资本主义的一切嘛。“立”，“立”什么呢？立无产阶级的一切嘛。但“破立”两个字，在中国古代思想和佛教思想里都有极深的语境，而且是结合修行在谈。用佛教的话就很好理解，破烦恼，立菩提嘛。这两个字，可以说贯穿了整个中观学说。“尊则议”，“尊”是什么？什么东西尊贵？以前说孔夫子尊贵、佛祖最尊贵，新中国成立后却成了牛鬼蛇神，马列主义变成了尊贵的，毛泽东思想最尊贵。现在看来，国学好像又有些尊贵了，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反反复复都在推国学系列讲座。但是，哪怕在“尊”的时候，下面的各类语言也很多。赞成的也有，反对的也有，批评的也有，和稀泥的也有，就看站在哪个立场上来说。“有为则亏”，有所为，往往就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呕心沥血之下，你亏不亏呢？肯定要亏。“有为”就牺牲了你的享受，牺牲了你的悠闲，这样才能有为。何况，哪怕是真正的有为，这方面做好了，另一方面也就会亏了。“贤则谋”，这个也有多种解释。你是贤者，是个能干的人，自然就有谋略。但是你太能干的话，人家就会打你的算盘，来算计你。特别是在官场里面，越是能干的人，就越容易遭受别人的谋算。我们看那些历史剧，什么《大明王朝》、《贞观长歌》，还有以前的《雍正王朝》这些，是不是表现出了“贤则谋”？你越是能干，把好位子都坐了，人家就要使个绊马绳，挖点陷阱，让你去栽跟头。你上不去，我就有机会啦。“不肖则欺”。一个人完全没有能耐，没有未来，那就只有受欺辱，这也是必然的。在社会上，谁看得上没能耐的人呢？何况“不肖”，还有顽劣品性，让人不敢恭维。一个人既顽劣又无能，在社会上肯定会受“欺”的。其实这几句，就是对“材与不材”这个问题的引申。“胡可得而必乎哉！”哪里能够面面俱到呢？要想面面俱到，处处都坐得稳、坐得实，那是不可能的。不论你干什么，怎么干，还是会被取舍两个字限制着。取此就要舍彼，得此就要失彼。在社会上、经济上、名望上如此，在精神上也是如此。心里在想这个事情，就不能同时想那个事情，“这个”是唯一的。我反复说了多次，精神具有唯一性，时间有唯一性，取舍也有唯一性。不少人就是在朝三暮四、举棋不定、犹豫不决中过日子。就像曹操批评的“好谋而无断”的袁绍，怎么会有成功的可能呢？所以，如何让我们具有敏捷的决断能力，就应在这个“一”上好好留意，把功夫养起来。“悲夫，弟子志之，其唯道德之乡乎！”庄子在这里叹了口气说：“弟子们啊，你们要好好把这些道理记住，而且要记牢。只有道德的境界才是我们安身立命之处，才是我们可以待的地方。”这里的“道德”，并不是我们现在讲的这个社会伦理类的道德，道是大道，有道才有德。什么叫道德呢？其实就是前面说的那些“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要达到这样的境界，才能够“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才能够超越“合离”，“成毁”，“廉挫”，“尊议”，“有为则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这种种现象，使自己在其中不受其累，有“物物而不物于物”的能耐，这样你就了不得，这样才能真正说是居于“道德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