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ls：一场紫水牛的迁徙，一次寻找自我的远行

【留声机·实体鉴赏】*shels - Plains of the Purple Baffalo 2016年版彩胶TRACK LIST00:00Journey to the Plains08:01Plains of the Purple Buffalo (Part 1)11:27Plains of the Purple Buffalo (Part 2)19:48Searching for Zihuatanejo25:59Vision Quest31:14Butterflies (on Luci's Way)37:08Crown of Eagle Feathers40:02Bastien's Angels44:15Conqueror49:31The Spirit Horse54:36Waking01:06:16Leaving the Plains有些唱片，值得收藏，并不只是因为它稀有。而是因为当你再次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它依然能够把你带回一个完整的世界。今天想介绍的，就是这样一张唱片。*shels ——《Plains of the Purple Buffalo》。这张专辑最早发行于 2011 年，是英国乐队 *shels 的第二张录音室专辑。而我今天分享的，是它 2016 年发行的彩胶版本，该版本据官方记载，为misprint版本，也就是错版，体现在AB面刻录反了，少录了Atoll这首歌，不过也因此成为藏家追求的稀缺品。第一次看到这张唱片的时候，其实很容易被它的封面吸引。画面没有采用特别复杂的叙事，也没有把一个具体的人物故事直接摆在我们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紫色笼罩的荒原。紫色的天空、远处的山脉，以及处在画面中央的巨大动物意象，共同构成了一幅介于现实和幻想之间的景象。而这恰恰是《Plains of the Purple Buffalo》最重要的气质：它始终站在现实与幻想的边界上。紫色本身就不是一个典型的自然环境色。当它覆盖天空、土地和整个画面之后，现实世界开始变得不再可靠。我们看到的似乎仍然是一片平原。但它已经不是现实中的平原。它更像是一片存在于梦境里的土地。而这种视觉上的处理，其实和 *shels 的音乐非常接近。他们并不是简单地描绘一片荒野。而是通过吉他、鼓组、贝斯以及大量空间性的声音，让我们产生一种身处巨大未知空间之中的感觉。所以这张专辑从视觉到听觉，其实一直在讲同一件事情：进入一个不存在于现实地图上的世界。01｜启程Journey to the Plains专辑从 Journey to the Plains 开始。前往平原。将近八分钟的开场，并没有急着把音乐推向高潮。吉他从相对克制的音色开始，通过延音、残响以及不同声部的逐渐叠加，一点一点建立起空间。鼓组也没有立即承担强烈的推动作用，而是随着编曲的发展逐渐加入。于是你会产生一种非常明显的“移动感”。不是突然抵达。而是在慢慢靠近。这其实和封面的构图非常呼应。画面中的荒原并不是一个可以马上被看清楚的地方。远处的山脉、天空和中央的动物共同形成一种纵深。你的视线必须从前景进入中景，再进入远方。而音乐也是如此。它先给你一个入口，然后不断向远处延伸。直到八分钟之后，我们真正进入这片平原。02｜抵达紫色水牛的平原Plains of the Purple Buffalo (Part 1) / Part 2Searching for Zihuatanejo同名曲开始之后，*shels 的声音真正打开。Plains of the Purple Buffalo Part 1 与 Part 2 加起来接近十二分钟。这里最明显的，是他们对于动态和声音层次的控制。吉他并不是单纯地弹奏和弦。不同的声部占据不同音区，有的承担旋律，有的负责和声，有的则通过失真、延音和残响制造出巨大的声音质地。当这些声音逐渐叠加的时候，音乐会从一个相对平面的状态变成具有纵深的“音墙”。与此同时，贝斯和底鼓牢牢地支撑住低频。所以你会同时感觉到两种力量：吉他不断向四周扩张，而低频则把身体压在地面上。这也是 *shels 音乐具有辽阔感的原因。它不是单纯地把声音做得很大。而是通过不同频段和不同乐器之间的关系，制造出一个真正具有尺度感的空间。而这种“尺度感”，在封面里也非常明显。中央的动物并没有被处理成一个特别具体、写实的主体。它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面对它的时候，你很难判断它究竟是真实的动物，还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而当这个巨大的意象置于紫色荒原之中时，它就不再只是“一头水牛”。它变成了这片土地的某种精神象征。于是：Plains of the Purple Buffalo 不再只是一个地点，而成为了一个世界。到了 Searching for Zihuatanejo，音乐开始重新收束。刚才不断扩张的音墙慢慢留出空间。因为旅程并没有结束。抵达只是开始。我们还在寻找某个地方，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反复出现的 Zihuatanejo——那个被想象成自由之地的墨西哥海滨城市。03｜寻找与幻境Vision Quest / Butterflies (on Luci's Way)Crown of Eagle Feathers / Bastien's Angels如果说前面是在进入这个世界，那么这一部分更像是：开始在这个世界里生活。Vision Quest、Crown of Eagle Feathers、Bastien's Angels——这些曲目名称本身就带有非常强烈的神话色彩。而音乐也开始减少单纯的力量展示，转而使用更多细碎、漂浮的声音层次。干净吉他与失真吉他交替出现。持续的延音与更加明确的旋律互相穿插。有些声音甚至并不在第一时间吸引你的注意力，而是隐藏在整体的混响和空间之中。这就像封面的紫色。它不是画面中的某一个物体。它更像是笼罩整个世界的一层滤镜。它改变了我们观看所有东西的方式。原本真实的山、土地、动物，在这种颜色之下都开始产生一种不真实感。所以我觉得“紫色”其实是这张专辑非常重要的视觉关键词。它代表的不是某个具体事物。而是：幻想本身。到了 Butterflies (on Luci's Way)，音乐进一步变得轻盈。在前面巨大的声音空间之外，突然出现一些更加细小、柔软的瞬间。就像是在荒原之中，突然看见蝴蝶飞过。这让整张专辑没有一直停留在宏大的景观里。它开始出现细节。而这些细节，又让那片荒原真正变得有生命。04｜力量与觉醒Conqueror / The Spirit Horse / Waking进入后半段之后，音乐再次变得厚重。Conqueror 的推进感非常明显。失真吉他、贝斯与鼓组形成更加紧密的整体。吉他的中高频不断向外扩张，而贝斯与底鼓维持着稳定的低频重心。这种上下之间的张力，会让音乐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身体感。你不仅是在“听”它。甚至会感觉到它在推动你的身体。随后进入 The Spirit Horse。如果说前面的音乐更多是在观察和寻找，那么这里开始有了一种更加明确的行动感。而曲目中的 Spirit Horse，又和封面中央的动物意象形成了某种呼应。在这个世界里，动物似乎并不是自然景观中的一个普通组成部分。它更像是某种引导者。带领我们穿越这片平原。最终来到 Waking。醒来。这个标题放在这里非常巧妙。因为经过前面一个多小时的声音旅行之后，我们突然意识到：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在现实世界里。所谓的平原、紫色、水牛、灵马，也许都属于一场梦。那么所谓“离开平原”，其实也就意味着：从这场梦里醒来。05｜离开平原Leaving the Plains离开平原。从第一首 Journey to the Plains 到最后的 Leaving the Plains，整张专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我们从外部世界出发。进入平原。在里面寻找、探索、迷失，然后醒来。最后离开。而这张专辑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它没有告诉你：我们究竟找到了什么。它甚至没有真正告诉你：这片平原究竟存不存在。它只是留下了一组声音和一组视觉意象。紫色的天空。辽阔的土地。远处的山脉。中央那个无法被完全解释的动物。以及一条从“进入”到“离开”的音乐旅程。从启程到离开，我们循着 shels 的声音，跟随紫水牛的脚步穿越这片辽阔的平原。一个多小时的音乐终会归于寂静，而迁徙从来不只是抵达某个地方——它更像是一场关于时间、记忆与自我寻找的旅程。或许当我们最终离开这片平原时，真正被带走的，并不是沿途的风景，而是曾经与它一起走过的自己。前往小宇宙评论区与主播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