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目论】007项羽无势-杀宋义夺回兵权《项羽本纪》8-2

7-2项梁的军队越来越壮大，已经有了六七万人的队伍。那个时候揭竿而起的队伍多了，一个个都被兼并或者消灭掉了。没能留下来的，除了人太少力量太小和原因以外，不是因为战术不行就是因为战略不行，战术能决定你留下来多大一会儿，而战略却能决定你能否走向最后的胜利。战略和策略，那是至关重要。这时候，能帮到项梁的一个高人出现了。这个高人，是老头儿范增。范增到项梁那已经七十岁了，他是楚国居巢人——居巢这地方，最早的时候是个小国，春秋时期属于楚地。居巢的意思也就是在家呆着，巧了，这范增老头平时就宅在家，老宅男一个。范增喜好琢磨奇谋妙计，水平也有、能力也行，但也没有走什么仕途。范增来游说项梁，说陈胜现在不是被打败了吗，他活该被打败。为什么呢，你看他起义反秦，却不拥立楚怀王的后人为王，他自己倒先称王了，他有多大个感召力，他的势运哪能长久得了哇。现在楚国有这么多将士都争着投奔你项梁，也就是因为你们老项家世世代代都是楚国的大将，觉得你肯定能再拥立楚怀王的后人，这才愿意跟着你打天下的。为什么说拉起楚国王族会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呢？开始的时候，这楚国在战国七雄之中不是个弱国，原来和秦国关系也不错，还帮过秦国不少忙。秦统一六国时，先后灭掉了韩赵魏，然后是楚燕齐。其中楚国抵抗时一开始是打了几次败仗，秦国就要求谈判，楚怀王熊槐不顾大家反对，就去秦国谈判，结果被扣住当了人质，不答应割地就不让回国。这就不是谈判，而是讹诈了。熊槐被扣压了3年没能逃出来，最后就死在了秦国。别看楚怀王本来不算是个很好的王，老百姓平时也没觉得这人咋个好，但他被秦国软禁至死——一个大活人出去谈判，3年不见，回来了是个尸首。这楚国人就不干了，就觉得自己还是挺拥戴怀王的，总念熊槐的好，总恨秦国不是东西，秦楚两国这世仇就算结下了。当时民间流传“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意思是楚国人想报仇灭掉秦国那是铁了心的。所以，这老头儿范增的确厉害，得出师有名，顺应民心，要成大事，你项梁不能走陈胜吴广的老路，得拥立楚怀王的后人，举起这面旗帜，号召楚国和其他诸侯国的人一起反秦，这才能凝聚更多的力量。项梁觉得老头范增的话，的确很有道理。就派人在民间寻找，后来找到了楚怀王的嫡孙，这个人叫熊心——熊心豹子胆的那个熊心。他爷爷熊槐是槐树那相槐。这时熊心正给人家放羊呢——秦朝灭了楚国以后，这王孙已经流落成个羊小倌儿了。项梁就拥立熊心为楚怀王。这楚怀王本来是熊心他爷爷熊槐的谥（SHI）号，给他孙子用不太合适，但这能更符合楚人的心境，觉得当年那个怀王的精神还在，更能引起共鸣。熊心被拥立为王以后，任命陈婴为上柱国，封给他五个县，让他辅佐怀王在盱台建都。项梁自己号称武信君。盱眙这地方现在来说就是江苏淮安市的盱眙县，这地方春秋时叫“善道”，风水好，后来朱元璋起家之前曾在这种过地，他爷爷奶奶死在这、葬在这。熊心要建都盱眙，封了几个文臣武将，新朝廷这一套新班子就搭起来了。过了几个月，项梁率兵西进，又打了几仗，胜多败少，就感觉大秦朝的军队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不勘一击。后来居然还打败了秦将李由的军队，还杀了李由。这李由不一般，来头可就大了，他是秦朝丞相李斯的长子，人家娶的是秦国的公主，当朝驸马爷。先前老目说过，他是三川郡的郡守，他防守荥阳时，吴广久攻不下，这在秦朝这些郡守里面也算是个比较厉害的角色，比为了保命想要倒戈的会稽郡守殷通那是强多了。然而，让人不好接受的是，在李由被杀前，他爹李斯已被赵高陷害，说他们父子谋反，全家人都已经被逮捕入狱了。秦二世派人前来抓李由要带回去审查，派来的人还没到这，李由已经血染沙场，战死在前线了。这项梁觉得连丞相儿子都败在自己手上，就更加轻视秦军。项梁率领的楚军确实能打，国仇家恨在身，加上范增帮他们举起怀王这杆大旗，大家不怕死，敢打敢拼，几场胜仗打下来，项梁就有点轻敌，特别是杀了李由之后，渐渐显露出骄傲的神态。项梁有个手下叫宋义，这个人看事比较明白，就规谏项梁不能骄傲，项梁没听进去，还派他出使齐国。宋义出发去齐国。在路上正遇见齐国也派使者来拜访项梁。这差不多就是互访吧，彼此通使，共享信息、交换意见。宋义遇见齐国的使者，就说，我看这项梁的军队必定要打败仗，您要是慢点儿走呢，就可以免于身死，如果走快了，哼哼，就会赶上灾祸呀。”你看这宋义，当面劝领导，领导没听他的意见，说明他劝谏的能力不行，也没尽到责任。但是他制造舆论的能力蛮高的，有点幸灾乐祸的心态。这齐国的使者听宋义这么一说，也就放慢了行程。果然，秦朝很快增派力量，来援助章邯全力进攻楚军。在定陶，大败楚军，项梁战死。项梁战死在定陶，也就是现在的山东省菏泽市的定陶区，为什么叫定陶呢，商人的祖师爷商祖陶朱公范蠡，曾在此定居、经商。武信君项梁就死在这，现在定陶还有项梁的坟墓。项梁战死以后，刘邦和项羽又和秦军打了几仗，没捡到啥便宜，就一起向东撤。吕臣驻军彭城东，项羽驻军彭城西，刘邦驻军砀县。章邯大败楚军，项梁也死了，他楚地没什么大问题了，不值得忧虑。就向北渡过黄河，去打赵军，把赵军杀的大败。这时候，赵王是赵歇，大将军是陈馀，国相是张耳，这些人都逃进了巨鹿城，陈馀带领几万名士卒驻扎在巨鹿北边。以巨鹿城为根据地抵抗秦军。这一年是秦二世三年，也就是公元前207年。这年冬天，赵高杀了李斯当了丞相。章邯命令王离等包围了巨鹿，自己的军队驻扎在巨鹿南，修筑运送粮草的通道，给王离他们运送粮草。这通道两侧都筑起墙防止受到攻击。楚军打了大败仗，项梁战死，怀王熊心有点害怕，从盱台前往彭城，其实也就是把都城从盱台迁到了彭城。他任命吕臣为司徒，吕臣的父亲为令尹（yin），那就是上卿了，有军政大权。任命刘邦为砀郡长，封武安侯，统率砀郡的军队。这砀郡，现在来说地处豫东、鲁西南和皖北结合部。这也是刘邦打下来的。这地方有渊源啊，秦国灭掉魏国以后因为有砀山在这里建了个砀郡。秦始皇东巡泰山时，指着芒砀山说“东南有天子气，日后必有帝王出”因此他要登顶泰山以压住这里的王气。这也只能说是给刘邦以后起事制造点神秘色彩。但砀郡的确是刘邦起家之地，他老婆吕后，还有跟着他打拼的张耳、彭越等都是这里的老家。怀王熊心任命刘邦为砀（Dang）郡长，封武安侯，关键是他还合并了项羽和吕臣军队，由自己亲自统率。也就是说项梁战死后，项羽和他的军队被楚怀王熊心拿过去直管了。这个吕臣，原来是跟随陈胜起义的，他是给陈胜服务的近臣，曾经组织过一支队伍，也是用青色头巾裹头，号称的“苍头军”。章邯大败陈胜后，吕臣的部队也被章邯打败，便与黥布联合在一起。这时候，在来楚国的路上遇见宋义的那个齐国使者也正来到了楚军之中。他见到怀王熊心说：“我路上见过你们的使者宋义，他给我说，项梁的军队要打败仗，这才几天，果然就战败了。在没有打仗的时候就能事先料定失败，这可以称得上是懂得用兵了。”楚怀王听齐国使者这么一说，就召见宋义，和宋义商量军中大事，很欣赏他，任命他为上将军。还封项羽为鲁公，任次将，范增任末将，带军队去援救赵国。并且与诸将约定好，先入定关中者王之——谁先攻入关中站稳脚跟，就立谁为关中王。宋义带军队去救赵，到达安阳后就驻扎下来，一停就是四十六天。项羽觉得必须马上出手救救赵国，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就去找宋义上将军理论，说我们现在就应该渡河打秦军，巨鹿城里的赵军和我们理应外合就能打败秦军。宋义认为让秦赵两军先打，秦军要是打胜了也会疲惫不勘，打败了那就损失惨重，我们现再给他来个全歼后向西挺进灭了秦朝。项羽还和他争执，宋义也不惯着他，心想现在我是上将军，你是次将，这事儿我说得算。他教训项羽：被坚执锐，义不如公；坐而运策，公不如义——若论披坚甲手拿兵刃上前线撕杀、干架，我宋义比不上你项羽；若论坐于军帐之中，运筹决策，你项羽比我宋义差远啦。”并且通令全军：不听我指挥的，一律斩杀。又派儿子去齐国当相国，亲自给儿子送行，一路向北送出去很远，又是置备酒筵，又是大宴宾客。当时天气寒冷，下着大雨，士卒一个个又冷又饿。项羽就趁机做众将士的思想工作，说我们在这挨饿受冻，宋义还在那大摆酒席。秦国大军现在正打攻打巨鹿城，赵国刚自立哪能抵得住秦军的攻击，赵国如果被拿下秦军会更加强大，到那时哪还有什么疲惫可乘。我们刚打了败仗，怀王坐不安席，集中了所有的兵马粮草交给宋义指挥，胜负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可是宋义不管我们死活还假公济私、大摆酒席送他儿子去当官儿，他这哪是楚国的贤良之臣。早晨起来，项羽去参见上将军宋义，就在军帐中把他杀了，然后向众将士说，宋义勾结齐国反楚，怀王暗中命令我杀了他。将士们都怕项羽，没人敢反抗，都说当初就是项家拥立的怀王，现在又诛灭了逆臣，一起拥护项羽为代理上将军，又派人去追杀了宋义的儿子。项羽派人去向怀王报告。这当然就是先斩后奏了。熊心也没有别的办法，大军在外，只好顺势让项羽作了上将军，黥布蒲将军都归属项羽统领。项羽就这样夺了兵权。项羽要解巨鹿之围，和章邯、王离的一场恶战，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