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小语】15.水中的光线 神奇的痕迹--范学德

范学德，50年代出生在中国大陆。19岁入党，1978年考入吉林大学哲学系，1985年考入中共中央党校，获硕士学位。在中共辽宁省委党校教授哲学多年后，于1991年秋来到美国。在教会中与基督徒激烈辩论信仰三年半后，于1995年年初信耶稣，成为基督徒，一年后到慕迪圣经学院读研究院。毕业后他经常在北美、欧洲、澳洲等地布道，其它时间从事写作，出版了《我为什么不愿成为基督徒》、《心的呼唤》、《梦中山河——红小兵忏悔录》、《活在美国》和《细节中的文明——寻找美国的灵魂》等十多本书。==================================================那是个春日，下午的太阳又大又亮，从高天上撒出了大把的白光。水蓝色的长空边上，飘着几堆薄薄的白云，湖水与小岛上的青松，都蓝得格外稠密，连一点杂色也掉不进去。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一入这深蓝之中，就立刻被消音了，天地宁静。昨晚看这红岩石湖（Red Rock Lake），它还好像是中国的一幅泼墨山水画，眼下却变成了地道的西方油画，色彩与光线都浓得怎么也化不开了。头天晚上下了半夜小雨，把岩石、青松和白桦树上的微尘都洗净了，巨大的红岩石表面终于露出了一块又一块的褐红色，它们与嫩绿的青苔、深灰的裸岩交织在一起，石缝中，又长出了几棵小树，身瘦却坚毅，这一切远远地看去，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地图。我仔细地看着那褐红色的图案，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小湖叫作红岩石湖。一上午的太阳把红岩石晒热了，中午我和朋友走了好长一段山路，也热了。走到红岩石上，一个人也没有，我顺着石坡躺下，心中默默地祈祷，主耶稣基督，求你怜悯我。看了一眼头上的太阳，白晃晃的，好像炼钢炉中翻滚的铁水，大太阳的边上出现了一圈白色的光环，刺眼，我闭上了眼睛，默默地说，哈利路亚，赞美主。太阳晒在脸上身上，干爽的温热从头上蔓延到脚底，接着又返回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了。小鸟的歌声把我叫醒了，扭过头看过去，它正站在青翠的小白杨树上歌唱，不忍心惊动它，我又眯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暖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我的头发、我的双手。我不自觉地合起手来祈祷，主啊，感谢你！鸟儿停止唱歌时，我站了起来，顺着漫漫的岩石坡走到湖边，站着凝视远方，小小的红岩石湖，竟如此大气，把长天与小岛、绿树和碧水汇成了一个画卷，又牵来了春风，让清甜的气息弥漫在画卷的每一个角落。侧耳听，红岩石湖正在歌唱，那是生命之歌。站得有点累了，我坐到了水边的石头上，低头一看湖边的水，我惊讶，怎么会有金光。是我眼睛花了吗？赶紧揉了两下眼睛，再仔细瞧，没错，是金光，金光在湖水中摇动。随着轻轻的水波，一会儿起，一会儿伏，这一处明亮，那一处黯淡，就好像是撒哈拉沙漠中的金色沙丘，在夕阳的照耀下编织着一个个金色的梦想。多么奇异的线条，没有一条是直线的，没有一个正方形、长方形，一切都在弯曲之中，条条曲线交错，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之网。这网不是铺在一个平面上，而是撒在千山万壑之中，随着山脊、巅峰，它拉出了一条条金线，一个个网口又被群山扯成不同的形状，这儿的金线粗犷，那儿的金线纤细，但伸向洼处后，都成了一片黄褐色，形成了大漠中形状万千的沙坡。那是什么呢？在那金线交汇的地方，往往有一个白点，或大或小，或方或圆，好像是一块块宝石，发出了洁白的亮光。迷人的天光，金色之网，巨大的红岩，看，风在动，水波起伏，每一条金线都在晃动，一会儿变粗，一会儿变细，明明暗暗就在顷刻之间，这一个金丘刚刚成型，立即又被扯成新的样子，那一个坡底黯淡了片刻，几丝明亮又为它带来了新光。随着金色之网在群山之间不断地变形，每一个小山洼中汇集的湖水也在不断变换着颜色，深蓝、淡蓝、金黄、桔黄，大块的蓝紫色深邃，一条蓝紫色穿过金黄，仿佛流星穿过夜空一样飘逸。我可曾见过这样美丽而又奇妙的线条？记得那年去纽约，苏牧师带我参观现代艺术馆MoMA。里面有超过一个展厅的空间全都是Brice Marden的画，Brice Marden画的就是各种线条在各样的颜色之中。当时我想出了一句话：“宇宙是曲线的。曲线如水，在不绝不息的流动之中。但色彩呢？是风？”但我没有想到光，没想到来自天上的光撒在了一片大水中，它闪着金光，在水中弯曲起伏，这是人的语言无法描述的，也是任何画家怎么也画不出来的。那一天我想到了一句话——上帝是光。以往思想这一句话时，我只想到了光象征着纯洁，但站在红岩石湖前，凝视着水中的天光，我突然明白了，上帝是光，这也象征着无比的美好和那不可言说的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