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方》第二讲（8）五羊大夫百里奚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 五羊大夫百里奚“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故饭牛而牛肥，使秦穆公忘其贱，与之政也。有虞氏死生不入于心，故足以动人。”看过《左传》，或者看过《东周列国志》的人，应该知道百里奚，他是春秋时期一位非常著名的大夫。这之前，他不是秦国的宰相，先是在虞国当大夫。晋献公，也就是公子重耳晋文公的老爸，当时要借虞国的道去灭虢guó国。虞国大夫宫之奇对虞君说：“虞国和虢国两国是兄弟之邦，不要答应晋国，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啊！”唇亡齿寒的典故就是从这里来的。晋国是虎狼之国，它要借我们的国道消灭我们的盟国虢国，如果虢国被灭掉了，那么它举手之间就能把我们虞国灭掉。当时晋献公送给虞国国君一批大礼，又是玉佩，又是车，又是马，又是美女，虞君贪恋这批礼物，公开受贿，允许晋国借虞国的道路进攻虢国。晋国灭了虢国班师回朝时，顺便就把虞国给灭掉了，虞国国君和百里奚都成了晋国的阶下囚。后来晋献公嫁女给秦穆公，结“秦晋之好”，把百里奚当作陪嫁的奴隶送到秦国，百里奚半途逃跑，又被转卖到楚国。秦穆公想称霸天下，东边是强大的晋国，过不去，就无法与关东诸侯沟通。经济文化想向东扩展，因为晋国的阻隔，秦国也没办法。相国蹇叔对秦穆公说：“听说那个虞国的百里奚被卖到楚国，是放牛的奴隶，你可以从楚国把他赎回来。”秦穆公说：“既然你推荐他，认为他比你还高明，那我就用千金从楚国把他买回来。”蹇叔说：“不行，千万别干这样的傻事，如果你用千金去赎百里奚，楚国一定认为他是个宝，说不定就封他为宰相了。你就说他是夫人的陪嫁奴隶，逃亡在楚国，用五张羊皮换他回秦国治罪就行了。”于是秦穆公就派了一个小官，拿了五张羊皮到楚国的一个农场主家中，看到百里奚正在当兽医，就对农场主说：“你养的这个老头子，还会给牲口治病啊！我家中也有病牛需要医治，我把他买了吧。”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五张羊皮就把百里奚买了，然后迅速秘密地把他送到秦国。到了秦国，秦穆公马上拜他为大夫，后来又封为宰相。在百里奚的辅佐下，秦穆公很快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当奴隶没有当奴隶的感觉，把牛养得肥肥的；当了宰相，也没有把宰相、俸禄放在心里；和秦穆公打交道，从容自在，不亢不卑，使秦穆公忘记了他曾是一个贱奴，而把政事交给他打理。所以，孟夫子在谈“动心忍性”时就说：“舜发于畎亩之中……百里奚举于市。”“有虞氏死生不入于心，故足以动人。”“有虞氏”就是舜帝，舜很小时，他的生母就去世了，瞎子老爹讨了一个后妈，生了一个儿子叫象。象非常嫉恨哥哥舜，经常陷害他。挖井的时候，让舜下去挖，他和瞎子老爹往下扔石头，要把舜弄死。结果舜很聪明，知道亲爹也不能容他，就悄悄在井边挖了一个地洞，跑出去了。尧帝知道舜贤良，就把两个女儿，就是娥皇、女英嫁给他，然后在山西封一块地让他当诸侯，来观察他的政绩，看是不是贪恋女色，是不是荒于女色，通过了种种考验，尧才把帝位禅让给舜。能将生死存亡、功名利禄、是非得失统统不入于心，这样的人才足以“动人”——感动人、发动人。秦穆公也是一个好玩的君主，当政五十多年，他的故事也多。他的女儿也是成了神仙，嫁给了一个吹箫的，二人跨凤乘龙成仙而去，中国最早成神仙的有黄帝，还有秦穆公的女儿。 宋元君与超级画师“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笔和墨，在外者半。”宋国的宋元君要画图画，大概宫廷要画一些装饰画，于是请了很多画师来。这些画师来了后，就“受揖而立”。古代不像唐宋元明清，臣子见了皇帝要磕头，而是国君要向他请的这些画师作揖。哎呀，辛苦你们了，老远把你们请来为我服务，麻烦你们给我画几幅画。这些画师“受揖而立”，站在那儿，有舐笔的，有和墨的，因为地方小，来的人多，“在外者半”，有一半的人都在外面站着，等待机会上场献艺。“有一史后至者，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儃儃”，宽闲之貌。有一个画家迟到了，虽然迟到了，却坦坦然然的，没有那种趋炎附势、争夺君宠的感觉。接受国君的问询作揖后，他也不像其他画家那样恭恭敬敬站在那儿。报到了，接受了国君的礼仪之后，就回到客房里去了。宋元君就说：“唉，这个人怪怪的，怎么回事啊？别人都在这儿作画了，还有人等着为我作画，他居然一个人回客房去了。”“公使人视之，则解衣般bān礴bó臝luǒ”，宋元君派了一个人去宾馆查看，发现这个画师脱掉了衣服，光着身子在那儿叉腿打坐。从“般礴”二字我们就知道，打坐不是印度的专利，在中国也是古已有之的，只不过不同于“跏jiā趺fū坐”。“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宋元君就赞叹说：“好啊，这个才是真正的超级画师。”成玄英在其“疏”中说：“内既自得，故外不矜持，徐行不趋，受命不立，直入就舍，解衣箕坐，倮露赤身，曾无惧惮。”点出了其中精神。大家都知道王羲之“东床快婿”的故事，东晋时期，郗鉴因平叛立了大功，被封为太尉。郗鉴有个女儿，年方二八，郗鉴爱如掌上明珠。郗鉴要选女婿，觉得丞相王导家子弟甚多，个个都才貌俱优，于是希望能在王家子弟中择婿。王家的子弟听说了，个个都细加打扮，在相亲人面前搔首弄姿，吟诗作赋，只有王羲之在自己屋里的“东床”上“袒腹而卧”，根本不管外边什么招女婿、招驸马的事情。结果相亲的一看，这个小伙子了不起，对郗鉴作了报告，郗鉴说，他就是我心目中的女婿，结果王羲之就成了郗鉴的女婿。我们看庄子里介绍的“真人”，都不受这些世俗的局限，都是很潇洒的。这里描写的画师，也是得自在的人。第一他不图名，并不因国君请他画画，就要施展一番，要天下闻名；成功之后，金钱又是多少，说不定还能在皇家画院里当个院长。他不管这个，你要我画就画，不要我画我就睡觉。我现在不想睡，就打坐。天气太热了，还不想穿衣服，光着膀子在那儿休闲，真的很好玩。庄子讲了这几则故事，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呢？从百里奚到这里的宋元君画图，还有前面的庄子见鲁哀公，这几则故事能给我们什么启示，给我们什么感觉呢？我们大家下来要自己去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