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 249 想唱就唱

我上小学时，爸妈单位的职工活动中心很是热闹，其中便有一个屋子，是唱歌房。大概只有 25 吋的大小的电视，放音乐用的是 VCD 还是录像机，或者是专门的点歌机，我已经忘了。我是很少去那个屋子的。因为我完全不懂怎么唱歌——我会的歌都局限于我妈摆在书架上的歌本里的革命歌曲，以及音乐课本上的儿童歌曲。我小时候学钢琴，爸妈的同事们觉得我应该也会唱歌才对，就让我去点歌。我说我不会，他们说可以学学嘛，比如我同学某某和某某某就会唱。不过我全无兴趣。我已经几乎回想不起当时他们在唱些什么，可能有董文华，可能有周华健的《花心》。最近经常开些奇怪的脑洞，如果我带着现在的记忆穿越回六七岁的我身上，会发生什么。彼时九四新生代刚刚崛起，我们那个偏远的小地方，估计也接触不到太多的港台音乐，更不要提国外的音乐。如果我再次回到那个唱歌房，恐怕可以唱的歌也并不多。我跟我导师那一辈的人去 K 过歌，他们中不乏很爱唱的。但意料之中地，我们相隔着好几个文化时代。我们应该都彼此没有听过互相最拿手的歌。我受到的流行音乐启蒙特别晚，以至于我开始听周杰伦的时间居然跟比我小好几岁的小马差不多。回想起来，我高中以前确实没有什么「歌以咏志」「歌以抒情」的记忆。我能记得的，都是我爸在做饭的时候唱着跑调的「一不该，二不该」「送你送到小村外」。而我自己唱歌的场景，则是音乐考试。我初中的时候在学生会。元旦，管学生会的老师把所有学生会的干部（也就十一二个人）叫到多媒体教室，大家办了个非常轻松的联谊会，主要活动便是用多媒体教室的音响 K 歌。那时我依然没对流行音乐开窍，全程都有一种「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的疏离感。我班班长唱了一首陈冠希的歌，我也忘了具体是哪首，只记得他的低音很棒，半音部分控制很精妙，内敛的跟他平时外向的样子判若两人；2003 的元旦，《流星花园》的余温还没有退，隔壁班的女生唱过了《我要的爱》，还感叹大家都不会唱《情非得已》。成为一个惹人讨厌的、随时随地哼着歌的人，已经是在高中买了孙燕姿的磁带以后的事了。坐在我旁边的同学们都知道杨乃文有首歌叫《Monster》，Christina Aguilera 有首歌叫《Beautiful》，也知道这两首歌很难听。有一天，我后座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我借了 Christina Aguilera 的专辑，听过后，她感叹：「你是怎么把这么好听的一首歌唱成儿歌的？」这个时候我依然不知道怎样唱歌。高中毕业的各种 KTV 聚会上我依然是避而不唱，只敢在大合唱歌曲的时候吭一两声。直到大一，我们班优秀班集体答辩拿到了全校第一名。当晚大家去通宵 K 歌。我还是全程默不作声。以上就是我未开窍年代的全部 K 歌经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知道自己可以唱什么样的歌，突然就学会了假声，突然就找到了一堆看似很有逼格实际上很简单的 K 歌热曲，突然就从 K 歌局的边缘人物变成麦霸。别看我现在在 KTV 里总是最活跃的那一拨人，我其实很懂不会唱歌又不好意思的人们在怎样想，毕竟对我来说，那样的日子更长一些。我很理解为什么全民 K 歌、唱吧之类的 APP 为何最后会冲击到实体的 KTV 店。因为能在 KTV 里体会到「唱歌快感」的人永远都是唱得好或胆子大的人，而他们毕竟还是少数。作为一个音乐播客主播，我自然是希望与大家分享听歌的快乐，但也挺想分享唱歌的快乐的。于是，在上一期《乐队的夏天》特别节目强势插入后，本期节目我将和小马继续为各位介绍有关「唱歌」的歌。另外，如果不能一起去 K 歌，那就一起来玩全民 K 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