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 372 发烧（下）

发烧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当免疫系统与什么不好的东西作斗争到白热化时，为了调动平时用不到的酶，往往会让让身体发烧。后果便是平时用得到的那些酶不能正常工作了。——当然，这么说肯定不严谨也不全面，只是大致如此——于是，发烧之后，几乎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迷糊糊地躺着。不要提工作，就是歪在床上看看闲书刷刷视频，甚至跟人聊聊闲天，都做不到。坚持不了几分钟，就又要恢复躺着难受的状态。我小时候曾经经历过一次漫长的发烧。我现在不能清楚地记得我几岁，大概是小学。我躺在床上，吃过退烧药出过汗，再等着药效过去后体温升上来，如此反复。即便是有亲人悉心照料，那段日子依然如噩梦一般。久病之人脾气暴躁，喜怒无常（通常是怒多一些），我是有体会的。加上那时候我肠胃脆弱，吃什么吐什么，对于馋嘴的我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前段时间看文献，有个定义叫「伤残调整寿命年」（disabilityadjusted life year，DALY），定义很饶舌，大意是在描述早死和伤病对人寿命的影响，它包含疾病死亡损失的健康生命年（years of life lost，YLL）和疾病伤残（残疾）损失健康生命年（years lived with disability，YLD）两部分。前者很好理解，既然早死，那么寿命必然会变短；后者却很有意思，卧病不起的年数也是要按照权重从寿命中减去的——当然，这里的寿命是指健康寿命。大多数人总是想多活几年，其中又有很大一部人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却不想这样，回想起发烧的日子就知道了。我有不少亲戚在医院工作，他们跟我讲起过儿科血液病房的故事。小朋友得了白血病，通常都会发烧，所以大家都会像我那次发烧时一样，每天两顿萘普生，陷入发汗，退烧，再发烧的循环。于是，白血病成了除阿尔茨海默病之外，我最不想得的病。我自认为对死看得很开，但对生病却不行，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怕吃苦，发点小烧就会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说到这里，还有件有关发烧的事情，在节目里忘了讲，不如在这里跟大家分享。高一时我发过一次烧。那时，我们班教室要重新粉刷，刚好也过了高考，我们就搬到高三楼的空教室去了。当时我的胆小在我们班比较出名，于是几个跟我关系好的同学，就跟我说我做的位子上，原本坐着一个高考失利上吊自杀的学长，据说到某月某日的半夜他就会来跟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作祟，个中曲直还被他们编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巧不巧，我刚好在一天晚上发高烧，第二天就被我爸妈接回家去了。结果等我回来上学之后，「勺子被吊死鬼吓得高烧不退」的流言就传开了，甚至我们物理老师都来笑嘻嘻地问我。我高中时虽然胆小，但也不至于被吓到发烧！我对发烧都是些负面的印象，所以我谁能理解用「发烧」比喻爱情、热情，却很难共情。发烧了，我还是需要对乙酰氨基酚、布洛芬或者萘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