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40写给老爸【父亲节特辑】

老爸： 今天是2016年的6月19日，世界上第106个父亲节。仔细想想，从来没有给你正式过过一次节日，最多也不过是口头的生日祝福。我认真搜寻了脑海里和你有关的镜头，无奈所获寥寥。 和你的话很少，从小到大都是。依稀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你一把抱起我，把我的脸往你的脸上贴，可你的胡茬很扎人，我又哭又闹，不让你抱；那时候，你总爱把我举过头顶，让我骑在你的肩膀上，可我总觉得你摇摇晃晃，怕自己摔下来，于是很用力的撕扯你的头发，直到你疼得受不了，把我放下来。 后来，每次我淘气，第一个打我的人总是你，我的脸颊被你扇的通红，甚至耳朵里还有微微的轰鸣声。于是慢慢的，我很怕你，害怕你喝酒之后乱发脾气，害怕我又没有缘由地被你胡乱揍上一顿，然后哭个不停。 后来，你和我妈总是吵架，甚至好几次动起手来。你知道，我从小就很粘着我妈，所以每次你们两个的战争，我都会很主动地加入我妈的那一方，对你大吼大叫。你总是气急败坏，甚至乱摔东西，把家里砸得叮当作响。于是慢慢的，我很讨厌你，讨厌你动不动就拍桌子，骂人。那时候我想，赶快长大吧，长大了我就走远，再也不回来。 后来，我上了小学，你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四处跑货，很少回家。于是你在我心里的印记也越来越少，甚至有些模糊。我的小学离家很远，大概隔着十几里的山路，坐车拐来拐去，要将近半个小时才到。因为通车不便，我只能被安排住在学校。那会儿我很想家，常在大半夜翻墙跑出去，一个人背着包朝着家的方向在路上摇摇晃晃，走在漆黑的夜里。可几乎每次都是在半路上就被老师和我妈抓回去，但每次被抓住的时候，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可以看见我妈。于是后来，我常常逃学，常常被抓，常常被找家长，也常常看见我妈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而那个时候，我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你的头上，觉得我妈会哭完全是你惹的，因为你不回家。 一年级的老师骂我：有娘生没爹养。这句话我当时不是很明白却记得很清楚，现在回忆起来，只想杀回去给她两个耳光。 再后来啊，我的成绩慢慢变好了，甚至成了年级里出类拔萃的学生。老师对我刮目相看，你打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慢慢的，你就不打我了。甚至偶尔，会对我嘘寒问暖。可是，我仍然不喜欢你。 我上了中学以后，在学校里参加的活动，比赛越来越多，和领导老师混得越来越熟络，甚至颇有些风生水起的意思，于是对家的依恋越来越少，对你的感觉也越来越少。再后来的几年，我们两个，说是父子俩，却比任何人都要陌生，我从不主动和你说话，你也很少对我说些什么。因为我们两个的意见总是相左。于是我们之间，只有沉默。那时候，我觉得我不再不喜欢你了，只是很平静，没有任何感觉。 那年毕业班的家长座谈会上，我第一次觉得你不苟言笑的时候那么有魅力，那么有气场。那是我之前从未发现过的。老师发给每位家长一封建议函，别的家长都是寥寥几笔的应付，而你整整写满了一大篇，再三斟酌，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写成这个样子，行吗？要不要，再添几句？那一刻，你多像一个翻了错误的孩子，战战兢兢地等待批评。也是那个时候，我才发觉你头上的白发居然有那么多。 是啊，我长大了，你也老了，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让我狠狠地撕扯满头黑发的青年了，你再也不是那个一把就能抱起我的人了。回去的一路上，我都沉默寡言，或许，你看出了我不太开心，一路上都在张罗着给我买这买那，我勉强笑笑，突然觉得你也挺可爱的，可是心里还是失落。 再仔细想想，其实你特点挺多的。比如，你是一个馋嘴的老头，常常会变着花样地给自己做点好吃的，每次也都不忘叫上我，告诉我什么是新鲜的，什么最美味；当然，你也是一个老酒鬼，每顿饭你都要喝上一两瓶，甚至偶尔会要求我也喝点；你是一个爱面子的老爸，总怕我在外面过得条件不如别的孩子好；你是一个很固执的老先生，身上小病不少，可总是不见你按时吃药；有时候你也是一个老顽童，一把年纪了还总和邻里乡亲开些没头没尾的玩笑...... 突然又想起前几天我接到快递公司的电话，你一脸热情地凑过来问，怎么了？心情极度烦躁的我没好气地回：没事，不用你管。可是说完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然后我就看到你一脸失落，默默转身走开了。那一刹那，我觉得我特别失败特别差劲。 现在，我常常在外，仍然很少回家，仍然很少和你说话，可是我心里清楚，你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老头，我希望你一直健康，开心到老，即便我嘴上从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