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物》第三讲（3） 去掉“为善”的偷心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去掉“为善”的偷心“鱼不畏网而畏鹈鹕。”这是什么意思？鱼见了鱼鹰，知道害怕，见到渔网，它不知道害怕。兔子见了豺狼，见了黄鼠狼，见了老鹰都知道害怕，但人给它挖的机关，它就不知道害怕。在动物的世界里，各有各的天敌，它们害怕，它们回避，是生生世世所知道应回避的东西，但人类给它们搞的那些东西，它们不知道呀。另外，人对动物而言虽然可以说是很厉害，但天罗地网，也看不见，所以也同样是“鱼不畏网而畏鹈鹕”啊。“去小知而大知明，去善而自善矣。”什么叫大智慧、大聪明？就是放下自己的小智慧、小聪明。有的人认为自己很聪明，但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是不行的，一定要去“小知”。什么叫“小知”？我知、我见就是自己的知见障、所知障，自以为是的种种经验、教条都是小知。要灵台清明，达到无我的状态，要让自己经常处于“无知”的状态。只有使自己处于“无知”的状态，你才能准确地感受外部环境，准确地对外部环境进行观察、分析、判断，然后才有正确的决策。如果面对外部环境的时候，自己一肚皮主意，先入为主，那就把真正的智慧给障碍了。什么叫“至知”？就是一无所有。“本来无一物”，就是这个，这个就是真正的最高的智慧。“去善而自善矣”，行善积德的人要注意了。我们经常被一些善事所局限，所忽悠。素闻，现在还有没有组织放生啊？放生法会参加没有啊？放生好不好？好，但是别局限，在我看来，你在市场买鱼，放在珠江里面，肯定是死鱼了，珠江水那么污浊啊。同理，你在花鸟市场买鸟，放到林子里面去，也是死定了。真正要放生，还不如植树造林，投身于环境保护中去。我在云门寺看见很多放生的雀鸟，飞都不会飞，全为云门寺的猫做了好事。它们就在方丈寮后面的竹林里面掏洞，把放生的鸟雀叼了一只又一只。有的老鼠偷笋，把笋挖了以后也是一个洞，猫就利用这些洞，把雀鸟一只一只地放进去，然后用土盖上，没有吃的时候，它就去掏出来吃，像狐狸一样过冬储存。云门寺的猫吃素，法师们不会喂它肉，那个饭吃起来不香，所以它们是要偷吃肉的。猫不像狗，云门寺的狗可以吃斋饭，但猫不行，教化得不彻底，所以它是要偷肉吃的。还有买蛇放生的，冬天放生的蛇，动都不能动，还是给猫和老鹰做了好事。说真的，云门寺的山还好一点，还有一些生态林，京广路边全部是经济林，都是桉树，你放了生，众生是找不到东西吃的。连鸟都不在那里栖息，老鼠也不在那个地方待，因为没有它们吃的东西，全是桉树，物种太单一了，就没有生态链了。所以，真正要发心，就去搞一片生态林，各种各样的林木、灌木、杂草都好，让物种丰富一点，让老鼠能生存，狐狸也能生存，狼也能生存，蛇也能生存。从食物链的低端到高端，是整体的生态链。营造这么一片净土，才可以放生。你把鱼放在鱼塘里面，又给鱼老板做好事了。他几块十几块一斤的鱼卖给你们，又免费打捞回来，不停地循环。当年我在新都桥农场当犯人的时候，有些犯人自己去捕鱼。捕了鱼，被藏民看见了，想放生，就说，卖给我吧，给你一块钱。当时一块钱很值钱的，不到一斤的小鱼就卖了，藏民就把这些鱼放到河里去，但这些鱼已经半死不活了，就在水面上漂浮着。等藏民走了，这些人又去捞起来，带回去煮鱼汤喝。钱得了，鱼也得了。所以，我们要看到“去善而自善矣”，不是不做善事，而是去掉为善的念头，一定要做到“内不见己，外不见人”，内不见布施之己，外不见受施之人。若我做好事，是为了以后有好报、有果报，那么这个就不是“自善”，而是做生意了，你在跟神灵做交易。就像那天我们举例，孟子讲的“孺子落井”，小孩子掉入井中，有的人想，他爹是当官的，我救了他的孩子，他会升我的官；有的人想，他爹是亿万富翁，我把小孩救起来，他爹一定会送我一个大红包；有的想，他爹是搞宣传的，我会在电视台、报纸上全国闻名。有一个人什么都不想，看见小孩落水就去把他捞起来了。只有这个人是“去善”，没有善念，是自然而然去干的，其他的都是带着偷心去干的，是要“为善”。所以，去善，就是要去掉善心，去掉为善的动机，一定要去掉，所作所为才无不自善。去掉种种为善、做功德的念头，才是真的善。所以《菜根谭》里有这样的说法：“我有功于人不可念，而过则不可不念；人有恩于我不可忘，而怨则不可不忘。”紧接着还说：“施恩者，内不见己，外不见人，则斗粟可当万钟之惠；利物者，计己之施，责人之报，虽百镒难成一文之功。”古哲对这点是很明白的，关键得让大家都树立起这种观念才行。“婴儿生无石师而能言，与能言者处也。”这句话要阿春来说，还要军凯来说。他们的太太都刚生了小孩子，请了语言老师没有？没有嘛，虽然没有请语言老师，但小孩子慢慢就会说话了。“石师”，就是石匠，会雕琢，这里泛称老师。只要把小孩子放到一个语言环境中，他自然而然就会说话了。父母也无须刻意去教，实际上“教”也就是一个环境，是个有人说话的环境。鱼在水里面，水是它适合的环境；猴子在树林里面，树林是它的环境；狮子在大草原中，大草原是它的环境；老虎在森林里面，森林是它的环境，各得其所。智慧也有智慧相应的环境，佛教里面就讲“能所”，能知所知，有一个根，有一个尘，必然要相应才行。庄子这里说得很深刻，“婴儿生无石师而能言，与能言者处也”。俗语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端公学跳神，这个是自然而然的。动物也好，人也好，大家都有模仿的天性。现在“模仿秀”不是很多吗？尽管每个人都有模仿的天性、潜能，但是碍于古代的礼教，某些是不能去模仿的。但现在大开模仿之门，任何人都可以去模仿。我们在学圣人言教，还是希望大家在圣贤路上走，在道上走，与能道者共行。下棋也是这个道理，和高手泡，棋艺进步就快；写字也一样，和水平高的书法家一块儿泡，书法也会进步很大的。学道就要和真正的道人在一起吃喝拉撒睡，也就容易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