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Jul 12, 2022 · 19 MIN
我的嫂子 | 吴昌龙
from 治愈美文
在农村,有这么一种情况存在。那就是几乎被公认的婆媳关系、叔嫂关系、妯娌关系是难以融洽相处的。在一个家族中,如果相处好了这几种关系,自然不愁家族不和睦。然而在现实生活中,真正能和睦相处好以上几种关系的并不多见。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孰是孰非,无法定论。在我个人看来,谁都有错,谁都无过。重要的是在相处的过程中,如何面对摩擦与分歧。这就需要双方有一颗宽容与包容的心。无论是婆媳关系、叔嫂关系、还是妯娌关系。在相处的过程中不要学针尖对麦芒,要学鹅卵石的相互碰撞。同样的一件事情,处理的过程决定着结果的好与坏。人与人能够友好相处,其实真的不难。包容、理解、谦让、体贴、关怀、尊重和信任是关键元素。我虽为独子,但我并不孤独。亲叔伯兄弟五人,亲叔伯姊妹共十三人。在整个家族中,我是老幺。俗话说:“长哥如父、长嫂如母。”这句话在我们家族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我的几个嫂子对我都很好,我也很尊重她们。在农村,叔嫂之间开玩笑,可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但在我们家族,看不到这种现象。我视她们如长辈一样尊重,她们对我如晚辈一样关爱。我的几个嫂子,年龄大的已近六十,年龄小的也快半百。因工作和生活方面的因素,我与三嫂子的交集颇多,无论是读书阶段、还是外出打工以及成家之后。她都尽最大的力量关心和帮助过我。至今回忆起来,往事历历在目,始终心存感激。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九九三年春天,我在百峰读初中一年级。当时的条件很艰苦,吃不饱穿不暖,几乎是寄读生的普遍现象。那年,我的三嫂子刚从随州卫校毕业,分配到刚成立不久的百峰卫生院当护士。周六下午放学,天降大雨,没有带伞的我跑到卫生院向她借伞。她刚好从娘家松垭村回来,见我到了她的住处,忙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包有韭菜的麦面盒子馍馍递给我说道:你肯定饿了,快趁热吃。这是刚出锅我就背回来的,接过馍馍,我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咀嚼着幸福的味道,脸上洋溢出来的喜悦无以言表。馍馍吃完了,雨也下的很小一些了,由于离家还有十多里山路,她怕我在天黑之前回不到家,便将一把伞和一个馍馍同时递给我。嘴里说道:“离家远,把这个馍馍带上,在路上饿了好吃。”听了这话,如同母爱一般的关爱令我感动流涕。读初中二年级的一个夏天,下晚自习后,我把一双穿脏了的解放鞋洗好,准备晾晒到床架旁的窗户边上,谁知我在推开窗子的一瞬间,一不小心被碎裂的玻璃划伤了手背,当时只是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道血丝,没见流血。我便若无其事地晾好鞋子,上床入睡。由于天气炎热,谁知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手背发炎了,划伤的口子裂得像嘴巴一样,疼痛难忍,当时又无钱就医。强忍着中午下课了,我跑到卫生院,三嫂子见状,把我带到护理室,用碘伏、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消毒水帮我清洗伤口,取出发炎的脓疮。经过这么一处理,缓解了疼痛,也慢慢消肿了。随后的半个月里,每天中午我成了卫生院护理室的常客。至今手背上还能看到结痂后留下的模糊疤痕,每当看到这个疤痕,我都在想,当初若不是嫂子每天帮我清洗,到别处清洗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如果无钱就医,任其发炎,也不知道这只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初中毕业后,我在家种过烟,当过村干部,也带班开釆过磷矿。虽然我也很勤劳,但是每年总会入不敷支。最终在2004年正月我选择南下深圳闯荡。那个时候,农村有线电话基本普及,但使用手机可以说才刚刚兴起。我于2003年过年前买了一部“天时达”的双屏手机,到了深圳后,嫂子经常打电话了解我在南方的生活工作状况。上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从白班转到夜班,谁知不怀好意的室友,早已盯上了我这部价值近两千元的手机,在一个下午醒来时,我翻开枕头一看,我的手机不翼而飞了。随后看到对面上白班室友的床上,收拾得一干二净。顿时我预感事情不妙,是他拿走我的手机后连工资都没有要直接走人了。此时的我,心疼得掉下眼泪,每月挣四百多块钱,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半年才能挣到这部手机钱。我强忍着眼泪走到公用电话亭,向嫂子讲述了手机被盗一事,她听后非常惋惜与吃惊,替我感到心疼不已。最后又安慰我,你没手机了,我联系不上你了,你多抽空到公用电话亭给我打电话,有啥困难尽管讲。我们尽量帮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身体和财产安全。聊了几分钟后在泣不成声中结束了通话。随着年龄的增长,结婚生子。加之父母年龄渐增,逐渐变老,身体状况变差,一些突发性疾病说来就来,让人措手不及。2016年的春耕时节,我父亲在家里耕田犁地播种玉米,大约下午四点钟,突然晕倒在田里,工客们见状,合力将我父亲扶起,背到公路边,村卫生室的医生接到电话后立即赶到,打了一针抢救针。随后村医又将我父亲送到百峰卫生院,几位壮年工客也随车到达。三嫂子找到一位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给我父亲开了药,挂上吊瓶,带上我母亲和二哥坐上救护车直奔保康县中医院,行车途中,她紧急联系县中医院的医生,报告病情,提前安排好床位。待一切安排妥当,我父亲住进病房后,她才打电话给我,向我讲述父亲的病情。次日我便请假回家,在医院陪伴父亲近两个星期直至出院。时隔不到两年,我父亲于正月份上街,因意外跌倒在公路边下的田块里。由于是面部接触到地面,吸入了大量灰尘进入肺部,当被好心人发现时,已经有几个小时了。嫂子见人把我父亲送到卫生院的时候,看到当时的病情非常吓人。她立即打电话给我,说是我父亲的老毛病又犯了,你要请假回来一趟。随后她又打给我说,你也刚建房子,欠帐也多,负担又大,先别忙着请假,等一会儿看情况,若确需你回来,我再打电话给你。挂断电话,我心如刀绞,感动的泪水,悲伤的泪水交织在一起。瞬间溢满眼眶。第三天早上,我到达县中医院重症监护室,看到不省人事的父亲,再看看床边憔悴的母亲。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父母把我含辛茹苦养育大,在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不在身边。心中五味杂陈,但仔细想想,庆幸自己有这么好这么体谅我的一个好嫂子,每次遇到突发事情时,都是她鞍前马后的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待我赶回时,就是只用一心一意的陪伴老人了。我到了中医院,她打电话给我讲,一定要仔细观察好老人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后叫我告诉她,她叫医生转到一般病房,还是享受重症护理的理疗,这样要便宜很多,重症病房太贵了,负担不起啊!我听后无言以对,只好言听计从。这次我的父亲病情非常严重,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多星期,意识才略有清醒。随后转入普通病房,住了近半个月意识完全清醒后才办理出院手续。近一个月的住院治疗,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一切都不能自理。出院回家后,为了生计,我第二天便坐上了直达上班的汽车。照料父亲的事,全落在母亲身上,辛苦程度不言而喻。父亲卧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这期间一直吃药不断。除了我在广东找老医生弄药外,嫂子也多次在卫生院帮忙找中医弄药制作成药丸,有时间就亲自送上去,没有时间就请人帮忙带上去。几次弄药,都自垫药费,每次给她钱,她都没有接收。总是说道:“你是小的,负担又重,我们应该帮帮你啊!”听后如同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让我无不感动。父亲经历了长达两年多的卧床折磨后,在药效的作用下和母亲日夜坚守的照料中,终于在2019年下半年可以慢慢挪动到床边。听到这一消息,我喜出望外。随后给他备了一副拐杖,让他每天艰难地锻炼着。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2020年上半年可以拄着双拐慢慢行走了。有时候坐班车到百峰,嫂子看见了就打电话给我说,我看叔叔腿脚不利索,叫他再住几天院。虽然卫生院也有食堂方便吃饭,但是在住院期间,大多数的饭都是由嫂子亲自做好了端给我父亲吃的。已近退休的嫂子,凭借着她顽强的毅力和不服输的精神,硬是把驾驶证拿到手了。随后她买了一辆代步小汽车,见我父亲腿脚不方便,坐班车难免有些受罪。只要嫂子看到了我父亲,她都会抽出时间把我父亲送回去。三嫂子对我的帮助有很多,她对我父亲尽的孝心可以说比我自己尽的都多。大嫂子虽然已近六十花甲之年,但是她身体很好,干起农活来不逊色一般的男人。由于早在七、八年前大哥因车祸不幸离世,当时侄儿还未成家,侄女还在读一中。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弱女子也要活成强汉子。她常年在工地,蔬菜种植基地帮人干活挣钱。如今孙女已经上学了,侄女大学毕业几年了,现在在武汉一家外贸公司上班。今年年初,她听到我父亲说我在上半年会请假回来翻盖房屋,建个水池。知道这一消息后,多次问我回家的行程安排。就在我回家的前一天下午,她打电话又问我,我告诉了她准确的回家时间和动工时间后,她于我动工的当天晚上,由我侄子从马桥开车到兴山将她接回来,刚一到家已快九点,见我还在忙着干活,母子二人换好衣服,和二哥一起帮我干活。干完活后,已是半夜十一点多了。次日早上,母子二人来到我们家中,一直到建设完毕才又赶到兴山去挣钱。小时候由于我不懂事,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有和嫂子们争吵过,但她们也是处处让着我。现在的我已是四十好几了,迫于生活的压力,一直在南方漂泊。和嫂子们除了电话联系外,有时一年甚至连见一次面的机会都没有。偶尔有机会见面,在一起吃顿饭,我就会问她们,我小的时候对你们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你们现在恨不恨我呀?她们抿嘴一笑,恨你干啥呀!难道我们当嫂子的还和你一个当小的去样样计较?谁叫你是小的呢!我们不让着你谁让着你呢?在旁边的父母听后开心的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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