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没有耐心慢慢变老

回望过去的路，你会觉得平淡无奇还是惊心动魄。有没有无疾而终的爱情，或者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一幕幕构成世俗的画面，你我都绝口不提，无论冷酷或温情，都真实得让人迷恋。这是红尘往事中的爱、恋、愁、怨，我们在追逐、在失去……却又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像正在流逝的时光。你说，流吧，也没什么好唏嘘，总归是要流尽的。可是在某个时空交错的档口，我们还是会有些许急躁，拿不出足够的耐心，去应对匆匆流逝的时间，拿不出沉静的态度，去应付周遭的嬗变。我们，似乎真的丧失了慢慢变老的耐心，要么止步要么赶路……终于在昨天看完了《恋恋风尘》，这一次打开，没有小动作没有快进没有走神，细细看完。为什么说“终于”呢？原因很简单，很久很久以前就下载了这部电影，当时打开这个视频看了五分钟便关了，只因为自己心浮气躁，没法静心看下去，后来断断续续的看了好多次，才拼拼凑凑将电影看完，这一搁置便是好几年。决定下载的时候没有看演员表，没有看片花剧照也没有看影评简介，只因为“导演：侯孝贤”这几个字，便以为足够吸引自己，能够认认真真的看完，以至于忽略了“慢”节奏对于快餐文化喂养下的我们，是多大的“折磨”。直到断网的夜里，真正耐下心来观影，才能进入剧情，用心感受。最喜欢侯孝贤导演缓慢的叙事风格和含蓄的留白艺术。这些都能任你拿自己的情绪将之填补。随着年龄的增长，看这类片子的心情不复当年，从当初伪文艺的拿腔拿调变得心有戚戚焉。片子里的元素依然个人风格十足，或者也可归为台味十足。那是绿皮火车停靠的站台，延伸至远方的铁轨，小小的飘渺的村庄，来来往往的信件；那是阿远的责备和醒来的笑，阿云的眼神和晾衣时踮起的脚；那还是“父亲”的打火机，“阿公”那让我听不懂的闽南语中透着的最质朴的人生哲学。朋友曾在看了这部电影之后跟我吐槽，说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阿云最后选择的是邮差而非青梅竹马的阿远。几年前我也不懂，我以为是因为自己不懂侯孝贤骨子里的悲情和哀伤。直到兜兜转转这些年，经历一些人一些事，才真正明白，一颗漂泊的心所需要的，或许并不是最炽烈的爱恋，她需要的，仅仅是细碎日子里的依靠和安稳。何为“恋恋”？无非是东方人的情感中，最真挚最羞赧最潜藏的，连牵手都觉得要玷污了这份情感的“初恋”；何为“风尘”？在大时代的裹挟下，风雨兼程的你追我赶、风尘仆仆的赴时光的约，最终在尘土飞扬中，只留下唏嘘的背影、遗憾的错过。所以我说，《恋恋风尘》它的重点不在“恋恋”也不在“风尘”，它的重点在于简省之后的隐晦，就像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导演给你展示的只是水面上的一座冰山，你看它岿然耸立，惊叹它的鬼斧神工，却不知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庞然巨物。当然，除了简省的艺术，还有慢时空的构建，它是一部关于时间的电影，是巨变的大时代背景下，缓慢时光的流动——少年时光、恋恋风尘、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