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薇访王晓光：把真实写进音乐，把历史留下声音

2026年6月8日嘉宾：王晓光（Huram Elshaddai），作曲家，1955年出生，曾任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教师。1989年六四事件后赴美，后在克利夫兰音乐学院学习作曲，师从美国著名作曲家 Donald Erb，现居美国克利夫兰。他于1992年完成管弦乐作品《长夜》（Long Night），以两个乐章和一个尾声，追忆1989年6月4日发生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的历史事件。这部作品以深沉而强烈的音乐语言，呈现和平请愿、民众游行与屠杀降临的历史记忆，是极少数由中国作曲家创作、直接回应六四的管弦乐作品。除《长夜》外，王晓光的作品还包括管弦乐作品《H-1985：哈雷彗星》以及多部室内乐作品。1989年春天，他是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的一名年轻教师。学生绝食时，他和同事为他们熬绿豆汤、送到广场；六月三日夜晚，他在复兴门附近听见坦克的轰鸣、枪声与长安街上的混乱。几年后，在美国克里夫兰音乐学院，他把这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和声音写进了管弦乐作品《长夜》。这部作品不是政治口号或事后的姿态。它来自一个普通亲历者的记忆：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深夜开进北京的坦克，枪声之后的黑烟，以及那些无法被公共叙事抹去的亡灵与伤痛。在这次访谈中，王晓光完整讲述了《长夜》的创作缘起，也回到自己的文革童年：从沈阳到四川渡口，一个孩子如何突然被卷入“保皇派”与“造反派”的撕裂，亲眼看见街头武斗、皮鞭、大刀、抄家与追打，甚至目睹无辜路人被活活打死。也正是从那些经历开始，他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宣传中的“伟大正确”，与眼睛所见、耳朵所闻，常常完全不是一回事。大喇叭里循环播放样板戏和政治口号，他却偷偷读科学书、自己装收音机、听短波电台，也在古典音乐中感受到另一种更自由、更开阔的世界。这次访谈也讲到他如何从舞蹈宣传队一路走向音乐学院，如何在荒诞的人为设限中坚持寻找自己的道路，如何理解艺术家的良心，如何看待真实、记忆、自由与历史。王晓光说，作为一个摸着良心写艺术作品的人，应当把生活中的真实写出来。《长夜》就是这样一部作品：把真实写进音乐，把历史留下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