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记忆——写给深圳市老年科协首批援疆支教的随笔（四）

五.边境线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啊，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在新疆塔县县城中一块巨型屏幕上，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播放着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和这首脍炙人口的电影插曲。电影描绘了塔吉克人保卫祖国边境线的动人情景，叙说了塔吉克人美丽缠绵而又坚贞不渝的爱情故事。塔县就坐落在距离喀什近四百来公里的帕米尔高原的冰峰雪岭之上，这座美丽而洁净的高原之城——塔什库尔干塔吉克县，亦称塔县，它2.5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与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和巴基斯坦接壤。“驴鸣震冰峰，四国太阳升”就是对这边境线交邻国的写照。在塔县境内生活的十多万人主要是塔吉克、柯尔克孜、维吾尔、汉、回等少数民族。其境内乔戈里峰海拔8611米，是世界上第二高峰。“塔什库尔干”在维吾尔语里意为“石头城”，因县城北郊有古代石头堆砌而得名。在这世代繁衍生息的主要是“万山堆积雪，积雪压万山”的塔吉克族，他们被称为“天上人家”。他们的家园“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走进这座高原之城就好像到了人间仙境。漂亮的塔吉克城三面环山，高山险峻，冰峰耸立，河水滔滔，森林无边，草甸游牧，景观壮丽，雄奇险俊，被称为“西域第一生态景观”，是新疆自然景观最集中的风景胜地。小城洁净，一尘不染，主干道旁花团绵簇，鲜艳芬芳，白杨如箭，直插蓝天。喀喇昆仑公路从县城穿过逶迤盘旋直通巴基斯坦与中国接壤的世界海拔最高的口岸红旗拉甫。境内的卡拉库里湖海拔3600米，湖深30米，总面积10万平方公里，是一座高山冰蚀冰碛湖。水面映衬着巍峨又神秘的慕士塔格峰，白雪皑皑，山水同色。慕士塔格峰峰顶的皑皑白雪，犹如满头白发；倒挂的冰川，犹如胸前飘动的银须，它像极了一位须眉斑白的寿星，雄踞群山之首，故有“冰山之父”的美称。一些国内外登山队纷至沓来，络绎不绝。夏秋季节，五彩绚丽的小帐篷像盛开的花朵，将荒漠戈壁、雪山草地装扮得分外妖娆。而更多的人则带着朝圣者的虔诚来这儿领略慕士塔格峰与卡拉库勒湖相映成趣的湖光山色，搜集蕴藏在慕士塔格山下，卡勒库勒湖底深沉的文化底蕴。穿著鲜艳漂亮民族服饰、热情好客的塔吉克族亲切友好的礼节、美味的饮食，无不让人感受到塔吉克人的纯朴、善良、友好的民族风情。位于塔县北侧城郊的石头城为古代丝绸之路上著名的古城遗址，海拔3700米，雄踞要津，气势雄伟。自唐至清，扩建及驻军不断。城墙最高处竟达20多米，城外建有多层或断或续的城垣，隔墙之间石丘重叠，乱石成堆，构成独特的石头城风光。汉代时，这里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蒲犁国的王城。唐朝政府统一西域后，这里设有葱岭守护所。元朝初期，大兴土木扩建城廓，让旧的石头城换了新颜。光绪28年，清廷在此建立蒲犁厅，对旧城堡又进行了维修。然而如今的石头城早已不复当初，断墙残垣，碎石堆垒，枯枝败叶，冷落荒凉。我们站立在这断壁残垣的昔日古墙上遥想历史，凭悼先祖们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自然是百感交集，心潮澎湃。塔县还有许多名胜古迹，如公主堡等都是令人留连忘返的好景致。但这里我要浓彩重墨地描绘距离县城约130来公里的边境口岸，红旗拉甫。红旗拉甫口岸海拔4733米，同巴基斯坦毗邻，是国家批准对外开放的一类口岸。红旗拉甫口岸历史上就是古丝绸之路前往印度、中亚、西亚直至欧洲的咽喉要道，也是我国与西南亚以及欧洲经济、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清晨曙光初露，我们援疆队一行数十人乘车缓缓离开县城，沿喀喇昆仑公路向红旗拉甫进发。队上有个别队友高原反应较重就只好留在县城宾馆歇息。宾馆为我们准备了许多氧气袋，几乎每人胸前都挎有一个似枕头模样的氧气袋，模样怪怪的有点搞笑。透过车窗看去沿途风光壮丽，阳光绚烂。举目望去一队队塔吉克族边防巡逻队骑着马爬山涉水在边境线上巡逻，勤劳善良不畏艰险的塔吉克人就在草甸和山涧跋涉放牧。那一群群羊儿在草甸上悠闲自在地啃着草儿并时不时咩咩叫着，也有的牧人将羊儿赶上山涧，那些羊顽强地在山涧跳跃着。雄鹰展翅在一碧如洗的蓝天，一切是那样静谧安详。我们队友中有人低低吟唱起“阳光阳光多么灿烂，草原草原多么美好，雪白的羊群尽情撒欢，马儿在阳光下奔驰嘶鸣。白云啊白云你慢慢走，让我把这迷人的景色看个够……”抵达红旗拉甫口岸已是正午时分。随队的董记走进口岸边防军营联系我们参观访问的事项。不一会董记汗光闪闪气喘嘘嘘来到车旁兴奋地告诉我们下午两点参观口岸边防营地。银友们欢呼雀跃，兴奋无比。红旗拉甫地处海拔近五千米的高原山口，气候恶劣环境艰苦。然而边防部队硬是克服种种困难用大棚养殖，把营地几乎变成了高原江南。大棚内种的各式菜蔬瓜果和饲养的鸡鸭猪羊早就让戍守口岸的战士们再也不需从喀什城远远运来，而且还常常支援一关之隔的巴基斯坦口岸的驻守官兵。我们走进军营时正逢战士们集体学习，一个个战士认真聆听着，手笔匆忙记录着。操场上还有训练的战士们正格斗拳击摔跤，兴奋而热烈。一个小战士送来一桶热腾腾的豆浆，他围着洁白的围裙，脖子上搭一条白色的毛巾，红彤彤的脸庞闪着汗光。放下担子他便健步如飞冲上格斗场，那矫健的身影活脱脱一匹驰向疆场的骏马。操练的号角声在操场上此起彼伏，直冲云霄。置身在这紧张热烈的军训场上，我胸中自然生出由衷的赞美，真是好样的，祖国的好儿郎们，正是你们捍卫着祖国的万里边疆，这才有了我们和平幸福安详的岁月。队友们匆忙拿出手机不断拍照，尤其是董记，俯瞰、仰望、奔波，抓拍着军营那一幕幕学习训练的情景。虽已十月，高原的寒风凛冽地刮来，然董记俨然与战士们一样汗光闪闪，先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此刻被汗水紧紧贴在她的脑门上，红扑扑的脸上洋溢的兴奋光彩，更衬得她勇毅干练，飒爽英姿。叼羊是当地塔吉克族人进行的一项扣人心弦的马上游戏，是马术和骑术的比赛，也是力量和勇气的较量，叼羊传情更是青年男女传情示爱的一种方式。叼羊场上，小伙子将所叼之羊压入胯下，在围观者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中，绕场一周，然后将自己的胜利品，扬手丢在一位围观姑娘面前，以这种方式向女孩求爱。我们从红旗拉甫驱车回塔县途中正碰上当地塔吉克族人举行的一场盛大而热烈的叼羊活动。那位叼羊得胜的小伙子个子高大威武，鲜艳的塔吉克服饰将他熏黑油亮的脸膛衬得无比俊朗，一双碧蓝幽深的眼睛放射出喜悦的光芒。他顶着王者的桂冠，收获着爱情的喜悦，为我们侃侃叙说着塔吉克族传奇感人的生活故事，令我们全体银友敬佩而激动。塔吉克是一个英雄的民族，他们曾因历史原因与维族人有些纠葛被迫迁徙到这曾经荒无人烟、常年干旱少雨、冰封雪冻的帕米尔高原上。在长长的边境线上万般艰辛地游牧打猎，居无定所，食不裹腹，斗严寒，战豺狼，艰苦卓绝地维持着万般无奈的生计。只到新疆全境解放他们才从暗无天日的困境中获得新生。尤其是改革开放后他们如高原的骏马，雪峰的雄鹰尽情奔驰、博击，守卫在这块获得新生的土地上。他们巡逻放哨，戍守在这千万里的边境线上，都是自觉自愿的行为，从不要国家的一分钱，而且高度的警惕性、自觉的联防意识已融入到这个英雄民族男女老少的血液中。他们垦边戍疆耕种放牧把昔日贫苦的家乡变成了如今幸福的乐园。高度的警惕性，戍边卫国的本能使他们和边防军联盟筑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若有敌人胆敢来犯定叫它有来无还……小伙子兴奋而骄傲向我们叙说着这一切，手舞足蹈，脸放红光，那可敬可爱的神情感染着我们在场的每一位银友。是的，可敬的塔吉克英雄民族啊，正是有了你们，我们才得以边境无犯，岁月静好。让我们由衷的向你们竖起大拇指，高赞一声“亚克西，亚克西”！齐宏2022年9月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