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记忆——写给深圳市首批援疆支教支医支工的随笔（六）| 齐宏

七、沙漠忠魂 十月的南疆金风送爽，果实飘香。当我们的车队穿行在塔里木河畔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四野的景色叫我们这批来自南国的援疆银友们拍案叫绝，欢欣雀跃。但见阳光将金灿灿的稻田晕染成铺向天际的金黄地毯，沉甸甸的稻穗低头在十月的秋风中尽情欢唱并时时涌起层层金色的浪花。银色的棉田被黄绿斑驳的棉杆簇拥着，如同九天落下的云霞在大地上徐徐铺展开来。低矮的红枣树挂满了红艳艳如同宝石样的枣子，沉甸甸的枣子缀了枝桠，弯了躯干。各色瓜果争奇斗艳把农场的广阔田畴打扮得五光十色分外妖娆。 队友中不知谁唱起“稻浪滚滚闪金光，棉田一片白茫茫，丰收的喜讯到处传，人们个个喜洋洋......"，一人唱多人和，歌声伴着丰收的美景飘荡在大地上，余音袅袅，遥遥万里。 “生在井冈山，长在南泥湾；转战数万里，屯垦在天山。”1949年1月，由王震将军率领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第二军步兵五师（三五九旅前身部队）进驻阿克苏，1953年6月，部队奉命改编为新疆军区农业建设第一师，次年，归属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1957年国庆节刚过，在王震将军的支持下，三五九旅的后人吹响了开发塔里木的号角。“八百子弟兵”“塔河五姑娘”“塔河五兄弟”从团场建设、大渠会战中涌现出来。其中，“塔河五姑娘”的事迹尤为突出，被广泛颂扬。她们身上所延续的南泥湾精神影响着同行者、后来人。长篇小说《八千湘女下天山》《军队的女儿》等都是取材于姑娘们那些可歌可泣的真实故事。 1958年王震将军又率领兵团战士在这沙漠腹地建起了一座新型大学，"塔里木大学”。兵团战士披肝沥胆，胼手胝足，几代传承艰苦卓绝，垦田建城，引水治沙，用他们不屈的双手和满腔热血建成了一座座繁华的城市。阿拉尔，阿克苏，塔里木等沙漠新城。如今人们谈起当年的垦田引水，治沙防沙，建学校建城镇，仍是泪光闪闪，低迴叙说，记忆绵长。 如果说王震将军及当年率领的十万大军，是开垦这片沙漠戈壁，使之变成千里沃野，万里粮仓的第一代沙漠忠魂的话，那他们的后代及十万上海知青，则是承继英雄先辈把这片山河建设成塞上江南的第二代沙漠忠魂。如今英雄们虽已走过那些峥嵘的岁月，但他们仍深情地守望着这座座城市及城外那万顷良田和村镇工厂。"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站在王震将军雕像前，阅览上海知青墙，我们全队银友胸中激情翻涌，眼中泪花闪烁，是啊虽然这一代代沙漠忠魂已然如历史的尘烟渐渐散去，但值得告慰的是如今他们的后代仍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披荆斩棘，用他们年青的智慧，勤奋的双手传承着先辈们不屈的创业精神。 夜晚，我们在南泥湾大道散步聊天，我们在三五九旅广场和当地市民翩翩起舞。今天南疆大地，河清海晏，南疆人民丰衣足食。“人人啦都说江南好，我说边疆赛江南，唉呀来来来，朝霞映湖水……"广场上空正播放着当年上海支青和兵团战士垦戍边关的歌曲，在阵阵歌声中我们踏着广场的不夜天望向广场远处那黑幽幽的一片巨影，有人告诉我们，那是沙漠和戈壁的卫士一一胡杨林。 第二天我们驱车赶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塔里木河。在塔里木大道南侧，一处气势恢宏的建筑群正在紧锣密鼓地施工中，从忙碌的工地上已经能隐约看到其逐渐清晰的主体脉络，只见其主干道呈多个“S”型景观。“王震将军广场”，“上海知青广场”等景点已见雏形。这些建筑群整体设计风格鲜明、独特，一股浓烈的怀旧情节和年代感，似乎一下子将人的记忆拉回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那难忘的岁月。 新疆兵团的历史上，曾有两个了不起的‘10万’：即我们上文说的新中国建立伊始，10万官兵脱下军装，就地转业，铸剑为犁，发扬延安三五九旅精神屯垦戍边的创业者；另一个‘10万’则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10万上海知青奔赴新疆，参与新疆兵团建设的第二代创业者。他们是对南泥湾精神再次身体力行地传承和发扬，知青文化就是军垦文化的延续。实际上，在新疆广袤的大地上还有第三个‘10万’，那即是始于1997年的产业援疆、智力援疆等更加立体、全面、深入的援疆队伍，他们援疆的范围不断扩大，援疆的内容更加丰富。如今天山南北，到处都是全国各地援疆建设者不息奋斗的身影，他们是新一代沙漠忠魂。他们离家舍亲，千里万里在这辽阔的疆域挥洒汗水，奉献智慧，传递精湛的技艺把新疆的万里山河打扮得更加妖娆。如今的新疆早已成了真正的塞上江南，是祖国西部一颗更加璀璨夺目的明珠。作为深圳老年科协首批援疆的银的，我们真为自己是第三个“十万"中的一员而深感骄傲和荣幸。 历史上塔里木河曾多次改道，人类在这里留下了众多历史遗迹。在塔河源，我们全体队友鱼跃下车见到了傲然矗立的“三河汇合口——肖夹克”石碑。石碑的西面和东面，次生胡杨林和原始胡杨林遥相呼应。那一望无际的胡杨林在深秋季节里，已是一个通体透亮的黄金世界。起风了，金黄的树叶在阳光下随风摇曳飘飞，让人在赞叹之余，抒怀古之幽思，生未来之梦想。我仰望着远处直向天际的胡杨林，眼前闪过当年王震将军带领的十万垦田戍边的英雄，闪过十万建设边彊，保卫边彊的上海知青，闪过十万，不，是浩浩荡荡，是红旗猎猎，是铁流滚滚，是传承不息，是络绎不绝奔涌而来的各地援疆精英们。这一代又一代一批又一批援疆的英雄好汉，巾帼女杰，他们不就是这戈壁沙漠守望祖国边陲的忠诚卫士，顶天立地的胡杨吗。 胡杨啊，你作为沙漠的忠魂，在茫茫戈壁和浩浩沙漠中“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坚贞不屈的守护着祖国大西北的万里疆土；啊，胡杨，你是戈壁沙漠的卫士，你是广漠疆域的英雄；你昂首向着祖国西部边陲的万里蓝天，你深情扎根在这片贫瘠而又丰饶富足的土地上，你虬曲盘旋在滚滚肆虐的黄沙中；没有奢求，只是默默奉献你的所有，你用绿叶染碧沙漠，把璀璨献给山川，直至最后还要把即死而不朽的身躯点燃人世间的万家烟火……你就是沙漠的忠魂啊，我赞美你！ 八、跋 到这里《西部记忆》的文字将要划上句号了。虽然十年前援疆的种种情景还时时掠过脑海，浮过眼前，动人心魄，令人遐想。那些人，那些事已渐行渐远，淡忘了记忆。然而这里所选取的几个章节却是叫人终身铭记的。无论是协会张秘书亲切的笑靥和不倦的叮嘱、黄会长如兄长般的谆谆教诲，抑或李校长答疑解难的轻松话语，杨院长行医的严谨作风，董记的行事干练，那来自潇潇湘水的杏林妙手和鹏城讲坛的育人女神，他们在援疆喀什不长日子里所建树的动人事迹都将载入深圳市老年科协的史册，被人称道。 还有喀什古城的壮美风光，边境线上的英雄民族，塔里木河畔的垦田戍边，沙漠戈壁不屈的忠魂胡杨……一切似乎都已远去了，唯有记忆永留心间。为了这永恒的记忆，就成了这些笨拙文字所勾画的感种种瞬间，这便是《西部记忆》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