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Sep 20, 2022 · 10 MIN
西部记忆——写给深圳市首批援疆支教支医支工的随笔(五)| 齐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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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潇湘儿女深圳老年科协自第一届“银龄行动”就秉承以本土为主面向全国招募德艺双馨的优秀退休人员赴全国各地支教支医支工的原则,广纳天下英才为新疆喀什作奉献。这对来自湘水之滨的好儿女便是我们首批援疆支医队的翘楚。蒋老,是我们首批援疆队敬重的一位老中医,年届七十,精神攫烁。高大健壮的体魄顶着一颗硕大无朋宽额银发的脑袋,长长的寿眉下是一双洞析人生的双眼,方正的鼻梁和略显宽厚的嘴唇恰到好处地布局在白里透红的脸膛上,笑起来亲切慈祥,讲起话来慢条斯理,少两分磁性却多几分予人的关切。他来自数代传承的中医世家,医术高超,医德厚实,有被中医界誉为号脉医病金手指的美称。他看病人,只要搭手把脉无需望闻问的环节,不大功夫凝眉沉思便告知病人的病情病因,患者听之心领神会,颔首称道。随之蒋老便启墨点笔,横竖撇捺,一张娟娟秀丽似书法模板般的药方就铺写而成。患者喜不自胜,抱拳作揖,拿了单方径直药店抓上三五剂熬煎服下去便是病消愁散,筋骨通畅。另一位也是我们十分敬佩的陈大姐,她是一位妇产科大夫,是从湖南湘潭妇幼保健院院长位置退下来的。虽退下来了,但却从未解鞍,依然工作在妇产科的前线。她尤其擅长解决产科的临床疑难,诸如脐带绕颈,胎位不正,羊水枯少等等。经她接生的新生儿成千上万,经她挽救的孕妈不计其数。每每产房里婴儿咿呀一声啼哭,陈大姐便拖着疲惫的身躯,面露微笑步出产房。是的,多少生命诞生在她那双洁白漂亮而又苍劲有力的手中,这些新生命们迎着金色的朝霞,沐浴着幸福的阳光,茁壮长成一棵棵苍天大树,为祖国竖起栋梁。陈大姐这次风尘仆仆从湘潭赶来加入我们支医的队伍是颇费了一番周折的。儿女们劝说她不要再干了,何况去新疆,路途遥远不说,千里戈壁万里沙漠对于一个长年生活在潇潇湘水的江南女子能否吃得消?但陈大姐据理力争,向儿女们叙说王震当年率千军万马挺进新疆的艰苦卓绝,八万湘女赴新疆戍边的可歌可泣,部队女儿在万里沙漠战天斗地矢志不移的动人故事,总之她挣脱了儿女孝顺的羁绊,冲破了亲情爱意的千般挽留,跟着我们的援疆队伍高歌向西,一路披靡。蒋老和陈大姐的喀什生活是繁忙复繁忙的,用披星戴月来形容毫不夸张。每天在其尼瓦格吃完简单的早餐就被候在宾馆门口的喀什人民医院的专车接走了,因为等候他们看病的号子早已预约一空。虽说这样,但没预约到号的患者总是拥立在诊室外想侥幸捡漏。每每食堂为他们留的饭菜热上几遍他们才拖着疲惫的双腿在朦胧的夜色中走进食堂。为此带队的黄会长多次与医院沟通未果,但他们却依然如就。他俩总是笑着说:没办法,患者不愿离开,你忍心一走了之吗?陈大姐常跟我说,好比你上课,下课了学生栏住你问问题你能赶他走吗?有一次已是晚上十点多钟,大伙都准备上床就寝了。这时喀什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乘救护车赶来接陈大姐去处理一位高龄的难产病妇。那天陈大姐腰疼病又犯了,晚饭几乎没吃,我们看她因痛疼而蜡黄的脸都劝她早点休息。可躺下不久就出现这档急症,陈大姐二话不说就随车去医院了。直到第二天临晨,陈大姐才回到驻地躺下,这一躺就是一整天,是呵,她太累了!第二天我们从她平静的叙说中了解到,那个高龄产妇因胎位不正又不愿剖腹产,说是剖腹产的孩子不聪明,然而又因胎儿倒位导致孕妇大出血。在紧急时刻陈大姐让护士举着血浆,她跳上产床用她多年的经验使出平身气力将孕妇胎位强力扶正才促使产妇最终产下婴儿,母子万般艰险渡过鬼门关。虽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案例,但这次却更加凶险,事后陈大姐也是一身冷汗。她说产科医生在处理难产的孕妈是需要体力的。就说扶正胎位那可是要将胎儿在孕妈子宫中从倒位翻转过来才行的,用力的大小,用手的轻重,速度的快慢那可不是一般产科医生能拿下的,体力智慧心神要高度的统一。没有经年的临床,没有千百次接生的经验是万难做到的。当陈大姐向我们平静叙说着那晚的经历时,朝阳把万道霞光映照在她那秀丽白晰的脸庞上,她那长长睫毛覆盖的双眸茵蕴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此刻这位多情湘女沐浴着这绚烂的霞光,平静宛若圣母。前面我说过蒋老的医技在于号脉,凡经他金手指搭脉听诊的患者几乎是手到病除。正因此他和陈大姐一样经常是废寝忘食在医院一呆就是整整一天。因名声远播,约诊者更是络绎不绝。时时还会被请去患者家中,假节日也少有休息。有时我们队友有点病痛啥的蒋老也是号脉开药并指导煎熬服用,关怀备至。最令人感动也是蒋老为之骄傲的是他利用高超的医技结合中医理论帮助当地农村治疗地甲病与克汀病。这两种病在喀什乃至南疆都是较为常见的病。因地域原因高原缺碘,地表含氟,生活在这里的人常常患粗脖子病,即先天性甲状腺肥大。儿童则因水食缺碘,生长呆小。蒋老认为疾病属于瘿病的范畴,由于气滞,痰凝,血瘀导致的。所以中医可以通过疏肝理气,活血化瘀,化痰的方法来治疗这种疾病。他通常用的方剂包括丹栀逍遥散,栀子清肝汤等。这种慢性病需长期服药并配合水土治理,他便致力于医防兼并让当地这种病得到有效的改善。一次我有点不舒服向蒋老求医,敲开蒋老的门,见他正忙碌将各种草药称重搭配,其间或口嚼或将茎块碾碎,忙个不亦乐乎。他宽广的前庭汗光闪闪,满脸的凝思与笑靥交替闪现,还不时点头呢喃,许是在思忖着药材的多少,设想着药效的几何。看他那万分投入的神情,我心中顿时涌上千般感动,恍惚中我眼前的蔣老忽的变成了采药归来仙气飘飘的华佗,一会又成了捻须扶额记录各种草药名称的张仲景。我揉揉眼睛定神默念,何需幻化啊,这位与陈大姐同样来自湘水之滨的儿郎不正是现代版的华佗和张仲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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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记忆——写给深圳市首批援疆支教支医支工的随笔(五)| 齐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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