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夫血汗的印迹 | 李亚东 李世金

说到纤夫，可能今天的人们感到陌生；说到纤夫的生活，可能今天的人们更感到神秘。因为这种环境离我们而去已经久远了。如果上溯到十九世纪八十年代，人们对这种环境就不陌生了。那时候，由于生产力还没有像今天这么发达，我们看到的，河面上的运输工具主要是船。那时的船绝大部分是木制的，而且，都是靠风力和人力运动的。只有国家的轮船和拖船，是铁制的，他们是靠机械运动的。这都是后来科学的发展而出现的新产物了。在这之前，都是靠风力和人力运动的大小木船。靠机械运动的船，人们好理解。可是靠风力和人力运动的船，人们也许感觉有些神奇了。靠风力和人力运动的船，虽然人们很辛苦，但是，它也算是几千年来劳动人民的朴素的科学成果的运用了。因为它体现了人们懂得利用自然和人力的合理分配。在运输的过程中，如果遇到顺风行驶的时候，船人们就把船上的帆张起来，让风吹着船帆推着船前行；如果遇到逆风行驶的时候，船人们就把船上的帆降下来，拢在那里，把一根长长的绳子一头系在船桅杆的顶端，另一头扔到岸边，船家的男女老幼都跳下船，来到岸边，船上只留一个掌舵人。人们来到岸边，每人胸前放一块扁平的木板，两头系着的绳子和桅杆上扔下来的绳子系在一起。这样，全家人就用胸口拉着绳子，牵着船儿往前行走。这种活儿虽然很辛苦，可是船家们却是很乐意，因为他们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的，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苦到运输的钱啊。他们有趣地把桅杆上的那根长绳子叫作纤绳，把他们的工作叫作拉纤，把他们自己叫作纤夫，把他们走的路叫作纤夫路。而这种拉纤的生活，在淮河岸边则更是司空见惯了。尤其在淮河南岸的浮山坡上，如果你看着纤夫们的拉纤，你会自然地流下眼泪。纤夫们拉着纤，走在半山腰上，也不知是纤夫们的生活习惯，还是特殊的路径所逼，他们男女老幼，都是高卷着裤管，赤着脚板，男的还光着上身，女的则穿着单薄的马甲子，一个跟一个，使劲地拉着纤绳往前挣。脚踩在山腰弯曲的小路上，步步踩实，稳稳地前行。有时候，沙石磨破了脚底板，或者踢破了脚趾头，他们从不停下脚步。这情景，既让你敬重，更让你同情。尤其是那些十来岁的孩子们，不管男孩女孩，他们拉着纤，跟着大人一步步踩实，赤红的脚板，迈着的步子协调又有节奏，有时还跟着大人们哼唱着船号子，真是显得很惬意的样子。后来才听说，纤夫们赤脚拉纤，是为了防滑，脚底板扒地稳当，得劲。不过，我们知道啊，这都是生活环境所迫罢。如今，船人们这种辛苦的工作已经不复存在了，淮河水面上代替他们工作的都是铁制的巨型的机械运动的船了。那个时代已经成为历史了，那个时代的生活已经成为历史了。可是，我们几乎走遍祖国每一条大河，河岸边却找不到船人们那段历史的印迹了。我想，这当然是自然的情况了。由于雨水侵蚀，由于风吹草木的蔓延，河岸边的沙土是留不住纤夫们的脚印的。那么，历史还能就这么白白地走一遭吗？不会的！如果你来到安徽省明光市柳巷镇的浮山，你就会目睹这真切的纤夫们生活历史了。因为浮山对着淮河水面的半山腰上就留下纤夫们生活的血汗印迹，这就是纤夫的路。